钮祥见自己的话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就一收一放地暗示说:“今晚,我是没有发现什么,但我还会来检查的。”说着站起来,神色威严地傲视着她。
徐芳芳跟着站起来,心里更加慌恐,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钮祥眯眼盯着她说:“呃,这样吧,徐老板,你把你们这里这一个星期的监控录像,明天送到我们局里来。”
“好的。”徐芳芳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线希望,眼前一下子亮起来,“钮局,我明天就送来。”
钮祥想了想,又说:“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准备好了,给我打电话。看我明天在哪里,你把东西直接送到我手里。”
“知道了,钮局。”徐芳芳听懂了他的暗示,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我整理好了,打你电话。”
钮祥转身往外走,在要走出门的时候,又回头对她说:“这事,暂时不要对别人说,明白吗?”
“明白,钮局。”徐芳芳心头暗喜不已,也有些激动。
钮祥更加暧昧地说:“你不要送我,我自己出去,让人看见不好。”
徐芳芳心领神会地止步,目送他从过道里走出去。钮祥走后,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发现自己的内衣被汗水打湿了,粘糊糊地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但她心里却很放松,还有些惊喜:钮局也是那样的贪官,我的百乐汇有希望了!真是太好了,我可以更加放心地赚大钱了。
于是,她一边吩咐刘洪兵把一个星期的录像带整理好,将里边所有带黄沾色的迹象全部抹掉,改好,一边让财会到银行去取五十万元现金,准备三管齐下,明天去攻下钮祥这个最后的堡垒。
当然,她知道,光凭这区区五十万元钱,是打动不了他的。从他昨晚的反映来看,他也是个权男,喜欢女人的身体。
你别看他眼睛小,目光细,说话好听,但他目光穿透女人衣服的力度,却一点不比社会上那些流氓好,甚至比来经常这里找女孩玩的钱男还要厉害。所以,她必须作好这方面的准备。
但一想到他矮胖的身材,发福的肚子,松驰的肌肉,她心里就不爽,身上就不适。可她明白,要想保住百乐汇娱乐总汇,保住自己的事业和生命,就必须牺牲自己的身体,就必须闭眼咬牙,忍辱负重,让他得逞。
录像带,金钱,还有她的身体,这三样东西都准备妥当,徐芳芳在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拨通了钮祥的手机,声音柔糜地说:“钮局,我是百乐汇的小徐,录像带我整理好了,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来。”
钮祥说:“我在外面办案,晚上有事,住在一个宾馆里,你就送到我房间里来吧。”
徐芳芳心头一跳:你看,他也做好了准备,这种权男要搞女人,实在是太方便了。怪不得查出来的权男,个个都有很多情人。
那么他对我,是怎么想的呢?是想临时开心一下呢?还是长期占有呢?
从她的心愿来说,她宁可多给他一点股权,或者多给他一点钱,也不想做他长期的情人。但这由不得她,只能由权男来定。权力永远比女色厉害,比金钱强大,你只能服从,不能违背。违背权力,权力只要一句话,就可以马上把你的百乐汇查封,甚至可以立刻把你抓起来,判刑乃至枪毙。
也就是说,有权人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色,都能决定你的命运和生死,你能跟它抗衡吗?
“好的。”徐芳芳愉快地应答,“你的宾馆在哪里?”
钮祥说:“我吃好晚饭,给你发短信,你再送过来。”
徐芳芳温柔地说:“行,那钮局,我等你的短信。”
一直等到七点半,她才收到钮祥的短信:我刚刚办好事回到房间,你过来吧,锦丽华大酒店1106房。
徐芳芳马上回复:好的,我半个小时到。
发完短信,她就提了两个皮包走出办公室,到后面的停车场上,用遥控钥匙打开自动升降的后备箱盖,把两个皮包放进去。她关好后备箱,转过去坐进驾驶室,开着车往锦丽华大酒店驶去。
那是一个五星级宾馆,她认识,也住过。她瞒着所有人,包括情人刘洪兵,熟门熟路地往那里开去。
不到半小时就开到了,她把车子停在宾馆后面的停车场上,出来拎了两个包,往宾馆大堂走去。走进豪华漂亮的大堂,她关了手机,然后乘电梯上十一楼。出电梯,她走到1106房门前,心跳得有些急。
她稳了稳心跳,才举手按门铃。
里面传来脚步声,但没有说话声。门开了,钮祥刚已经洗完澡,一脸期待地站在门框里:“好快啊,进来吧。”说着把她让进门。
徐芳芳笑吟地拎着两个皮包走进去。钮祥往门外看了一眼,才把门关上,轻轻保好,转身向她走过来。
徐芳芳敏感地听到他保门的声音,心跳得更急了。尽管她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但见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头发梳得根根一样,一脸暧昧的样子,心就禁不住一阵急跳。
她把两个皮包放在写字桌上,下意识地退到后窗口,在一张圈椅上坐下来。
钮祥看了写字桌上两个鼓鼓的皮包一眼,故作不知地说:“录像带这么多?”
徐芳芳轻声说:“一个包里是录像带,另一个包里,是我的一点心意。”
钮祥上前拉开那个装钱的皮包看了看,嘟哝说:“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啊。”
说着拉开另一个皮包的拉链,欲盖弥彰地说:“这录像带,我要了,但这钱,我不能要。等会,你还是拿回去。这样怎么行?你不要害我。”
徐芳芳做惯这种事的,完全能从他们的口气中听出他们真正的心声。一般的权男,在收受金钱的时候,大都会说些遮羞性质的话。话语和口气几乎都是这样,欲要还羞,大同小异。既想当卖女,又要立牌坊。
她只遇到过两个坚决不受贿钱的人,一个是已经调走的原区委书记,一个是管着他们的派出所正所长。那两个男人让她害怕,更让她敬畏,好在他们后来都调走了。一个调到市里当了副市长,一个被下面的副所长,后来升为区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她的情人搞走了。他们拒贿的话语和口气,跟那些贪官是完全不同的。
钮祥是她到目前为止,行贿级别最高的官员。对他来说,五十万元钱可能是少了点,但她第一次不能送太多,她要先试探一下他的胃口。从他刚才的话说中,她听出,他对她送这么一点小钱是不满意的,因为他看到皮包里五大扎十万元人民币的时候,不仅没有惊讶的表情,脸上反而还流露出不易被人察觉的嫌少神色。
看来,他的胃口还不小啊,那倒不是坏事,而是好事。徐芳芳心里更加有了底。
于是,她对症下药地说:“钮局,这是一点小意思,真的,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两个包。也太重,下次,不拎录像带,我就可以多拎一点过来。”
钮祥听她这样说,滋润的脸上更加容光焕发。他微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的另一张圈椅上坐下来。
“你们百乐汇,现在有多少从业人员?”钮祥的态度变得亲切起来,像个大哥一样关心地问,“一个月能赚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