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来得及。”小李说：“没听说过营销的故事吗？把凉鞋卖到非洲去。有时候，商品不是缺货才涨价的，就看怎么利用了。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今年大蒜卖不出去，明年产量肯定减少，这是铁打不动的规律。现在把大蒜都收了，是在最低价囤货，明年随便来个风吹草动的谣言，什么天气冷了，大蒜都冻死呀，马上就有经销商来囤货。可是货在哪？都在我们仓库里。这些人一看大蒜没了，会怎么想？谣言就是现实，立刻就出高价买。那价格就是一天一个价。”

陈毅男说：“不错，这个思路不错，现在就看李老板他们能以什么价钱收大蒜了。”

“价钱我们早就算好了。成本价1块2，冷藏1毛七，就看存几个月了，要是明年春节就可以出货，那不到4个月，一直卖到5月份，估计呀……”

小李没有说下去，只是在那里微微点头。这时，店家把九曲大肠断了上来，小李招呼说：“来，尝尝，这是地道的山东菜，与时俱进，每隔几年就会有改进。估计，现在的九曲大肠跟百年前，完全不一样的味道了。”

两人吃完饭，回到住处，想着明天多半要到处跑了，得赶快睡觉。没想到，刚上床，老赵的电话就来了，告诉两人明天要赶快定好仓库，大蒜不日就要入库。

陈毅男没想到老赵的动作这么快，想着他多半是一跑到地方，就开始张罗着收购大蒜了。

小李答应了，然后对陈毅男说：“明天我们俩分头跑，签下合同，大蒜入库就付钱，山东这地方冷，冬天冷库租赁的生意不好做，我们是给他们送钱来了，他们不会难为我们的。”

陈毅男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又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才怀着一种兴奋的心情上床了。临睡前，陈毅男给熊琴发了短信，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熊琴回复说这一次一定能赚。然后，陈毅男又跟黄瑞鸣打了电话，向他汇报了一遍。黄瑞鸣让他一切都听老赵吩咐。

做完这一切，陈毅男才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第二天，两起来，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就开始分头行事。陈毅男找到一个冷库，找到经理，提出要租冷库储藏大蒜。冷库经理觉得奇怪：“储藏大蒜？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陈毅男说：“我们的货马上就运来，你有地方吗？”

“当然有。”经理喜出望外：“你们要租多久？”

“起码要到春节后。”陈毅男按照老赵的吩咐：“我们就定半年吧。”

“好，没问题。”冷库经理喜滋滋地答应着，马上就带陈毅男去看冷库。

现在是储存淡季，冷库空空如也，显得非常冷清。陈毅男估量了一下面积，觉得这里放五十吨大蒜没什么问题。他满意地点点头，就去同经理商讨合同的事，约定好了付款事宜，他马上又赶到另一处。

大半天跑下来，陈毅男和小李在住处汇合，两人都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小李跟老赵打电话，说冷库的事情已经办成，就等着入库了。老赵非常满意，让他们俩下午到冷库等着接货。

陈毅男和小李急匆匆地吃完饭，就跑到冷库守着，一直到下午四点，才有第一批大蒜入库。老赵对小李和陈毅男说：“明天你们俩也下去收大蒜。记住，等级要高一点，差一点的就不要了。”

忙乎了一天的陈毅男躺在床上，依然兴奋不已。想到明天要下去收大蒜，就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参加工作这么久，还从没有尝过采购是什么滋味，现在，终于有机会去试验了。

第二天，几个人起床，做完了准备工作后，老赵还是让小李和陈毅男一起，到金乡去，那里大蒜的品质好，容易分辨。老赵想到陈毅男是城里人，养尊处优，估计分不清什么是好大蒜，所以，派他到相对轻松的地方去。

陈毅男和小李两人搭上长途汽车，就往金乡赶。陈毅男以前在央企上班时，也出过差，但都是在城市，从没去过二级以下的城市，现在要往县城里、甚至农村里赶，自然有些新鲜。

金乡在济宁，从济南坐车，半天时间就到了。车一进金乡，就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的蒜味，这才让陈毅男见识到了什么是大蒜之乡。

“这地方人应该不得感冒。”陈毅男对小李说：“感冒病毒在这里存活的希望不大吧。”

小李笑了：“哈哈，你这句话应该算是给金乡大蒜做的广告了。”

来金乡之前，陈毅男也算恶补了一课，对金乡有了大致的了解，这几天看大蒜的资料，让他也明白了大蒜是什么玩意。但现在走进金乡，才明白百闻不如一见，这里的经济作物仿佛就是大蒜，家家门口的空地上都有正在晾晒的大蒜。随便走进一家农户，也能看见屋里到处都是编织袋等物装满的大蒜。

陈毅男和小李走了几家农户，一说是收购大蒜，都获得了热情地接待，今年的大蒜行情不好，到现在也没起色，农民都死了心，只想着快点能把剩余的大蒜销出去。现在，有人来收购，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陈毅男和小李做了分工，小李负责验货，陈毅男签合同，商谈价格和付款方式，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陈毅男对小李说：“我这才知道金乡有1000多座恒温库，难道都装满了？干嘛要运到济南去？”

“金乡是大蒜之乡，但也不只种大蒜。山东是全国的蔬菜基地，要为全国提供各类蔬菜，1000多座冷库怎么了？丰产期根本就不够用。我们上次来，已经定了冷库了，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装满。”

两人走到一家农户门前，陈毅男看了看房子，见是一栋三层楼房，第一层是作为堆放大蒜的仓库，站在门口，就看见已经装满了一半多。陈毅男在乡下走了这么久，所看见的房子都大同小异，但只有这一间房在外观上和别的房子不一样，是那种不随大流的简易造型，相反，还有着一种徽派风格，在清一色的农家院里，显得特别扎眼。

陈毅男站在门前，正好奇地打量着这房子，从屋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孩，虽然有着山东女姓的结实，但身材苗条，长相清秀，典型的北人南相。她看见门外站着两个年轻的男人，从外表上看，就知道是来收购大蒜的。

小李似乎认识她，笑着打招呼说：“小秀，你好。”

“李大哥，你来了。”小秀见是熟人，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干嘛在外面站着？进来呀。”

小李招呼陈毅男进屋，几个人上了二楼，小秀招呼家里人说，来客人了。立刻，在家里的人都迎了出来。小秀的父亲，一个典型的山东大汉走过来和两人打招呼：“李老板，今天是来收蒜的？可把你等来了。”

小李笑着把陈毅男介绍给对方：“石老板，不来收蒜，来你这干嘛？”

“我算什么老板？就是一种地的，让你们见笑了。”石老板忙招呼两人坐下，泡茶：“还没吃饭吧？小秀，快让你妈多做几个菜，李老板，今天要喝几杯了。”

“还就是今天不能喝。”小李说：“我们今天的事多，要完成收购任务，你这里酒杯大，喝了就倒了，还怎么干活？”

“不就是收大蒜吗？你来我这，就不用再挪步了，我把人给你招呼齐，要多少都你预备了。”

“那行，我就在你这里歇着了。”小李巴不得省事，两人闲聊了几句，就扯到了大蒜的行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