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顾知衍心里发闷。

他长呼了一口气，有些烦躁的转头看向窗外。

“我没怎么。”沈凉看着他，平静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又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

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沈凉。

顾知衍沉下眼，神情变得冷冽：“你就是有事儿，别想着糊弄我，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来，咱就耗在这儿，就都别走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对峙。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英挺的轮廓，玩世不恭却又认真的眼神。

看得久一些了，还是会有种心动的感觉。

沈凉又觉得，她其实还是爱他的。

只是，她觉得她也可以选择不爱了。

并不是非爱不可。

不然，她此刻也不会如此的平静。

“好。”半晌，沈凉出声：“分手吧。”

顾知衍正欲去拿水杯的手，就那样僵在那里，他看了沈凉足足五秒：“什么？”

“分手。”沈凉又重复了一遍，咬字十分清楚。

“没睡醒，还是没吃饱？”顾知衍面色沉得可怕，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这女人脑子都不清醒，尽说胡话。

他才不听。

“我很好，我现在很理智，也很清醒。”沈凉不为所动，提醒他：“我说，分……”

“手”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顾知衍粗暴的打断：“分什么分？分个屁，我让你吃饭！我饿了。”

沈凉不说话了，看着顾知衍装傻，埋头吃饭。

他吃得又急又快，像是真的很饿。

沈凉由着他，也不勉强。

顾知衍却微微的松了口气，总算是不提这事儿了。

沈凉没看见，顾知衍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后面，一直到这顿饭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顿饭吃得沉默又压抑。

吃完饭，顾知衍没事人一样的，走到车前，替沈凉拉开了副座的车门：“走。”

沈凉这边的公寓位置，顾知衍知道，他这是要送沈凉回去。

但沈凉知道，以他的性子，恐怕送她回去，就不打算离开了。

沈凉没有上车。

“不远，我自已走回去就可以了，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忙你自已的事情就可以了，我们的事，可以等你忙完了再谈，你现在不想谈，也没有关系。”

沈凉的神情，和之前提分手时一样的平静。

顾知衍知道，沈凉平静的时候，就代表着她是想清楚了，并且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没想到沈凉又提这事儿，他开始感觉到心慌。

站在车前，他久久的没有反应。

沈凉又等了片刻，确定顾知衍是没有要出声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道：“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沈凉说完，就自已在前面走了。

顾知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上前去拉住沈凉，坚定又急迫的说道：“没得谈，不可能分手！”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沈凉很冷静，尝试了一下想甩开他的手，却并没有甩开：“松手吧。”

顾知衍不松。

“你如果想让人被拍到我们拉拉扯扯的，不松也行。”

“拍到不是更好，反正我也早就想公开了。”

顾知衍一副无赖的模样。

沈凉拿这样的顾知衍是没有办法的，她抬头看着顾知衍，面上是无可耐何的神情，也没有再试图劝说顾知衍松开，看起来像是懒得和他理论，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顾知衍被这样的沈凉吓到了。

他从来没见过沈凉这样。

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他抓着沈凉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

“我不想回去了，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我不能再开车回去了，我可以去你那里休息吗？”

其实也并不是工作忙到熬通宵，他只是没有沈凉在身边，失眠了而已。

沈凉注意到，他的脸色确实很差，细看的话，是有些憔悴。

顾知衍见沈凉一直没说话，以为沈凉是要拒绝他，连忙说道：“我知道你这边的公寓不大，我打地铺也是可以的，我都可以！”

沈凉有些不忍心拒绝了，迟缓的点头。

顾知衍面露喜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开车！”

沈凉叫住他。

“别开了，你不是熬了几个通宵吗？”

疲劳驾驶，容易出事。

沈凉这是在关心他啊。

顾知衍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什么开车不开车的全都抛之脑后了，连忙点头：“好好好，不开车！我们一起走路过去。”

沈凉走得慢吞吞的，不急不徐，也不说话。

她过分安静，顾知衍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但这也比之前开口就跟他提分手的沈凉好太多了。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沈凉的公寓。

沈凉的公寓有一百来平，但是装修成了一室一厅，没有多余的房间。

顾知衍一进门就开始后悔，自已为什么要说打地铺，现在好了，正的要打地铺了。

沈凉走在前面，进门之后发现顾知衍没有跟进来，便回头看他。

顾知衍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走了进来。

行吧，好歹也是进来了，睡哪儿都一样。

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已了。

沈凉走过去，打开了卧室门：“睡床上吧。”

顾知衍闻声抬头，就看见沈凉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着他。

他就站在门边，清瘦又安静，这让顾知衍的不敢说话太大声。

“没关系，我就……”他小声的说着拒绝的话。

沈凉压根不听他说什么，抬脚就往卧室里走，去给他铺床。

顾知衍只好将自已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走到门边，看着沈凉给他铺床。

沈凉这里住得少，被子也只有两套刚好换洗，都是她住过来之后重新洗过的。

她弯腰在床边，神色认真而专注，难得的有几分贤妻良母的贤惠样。

可顾知衍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觉得，这不是沈凉。

她不是这样的。

沈凉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在观众眼里，她是光鲜明艳的。

在他眼里，她是骄纵任性又败家的小祖宗。

可是，小祖宗现在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让他怎么会觉得舒服？

沈凉抖被子的时候，有一个枕头被抖到了地上。

她刚弯腰要去捡起来，顾知衍就抢在了她跟前，跑过去说道：“我来捡。”

沈凉看他一眼，没再弯腰去捡，继续自已手上的事情。

顾知衍把枕头捡起来之后，就在一边试探性的给她牵被角，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他才放下心来。

两人一起铺好了床，沈凉又在里面找了一些一次性的浴巾毛巾，递给顾知衍：“去洗洗睡吧。”

顾知衍接过浴巾，没动。

沈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还有事？”

“你呢？”顾知衍巴巴的问道。

“我还要看会儿剧本，你不用管我。”沈凉说完就抬脚往外走，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浴室的柜子底下有牙刷。”

沈凉到了客厅，窝在沙发里，开始看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