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便只是温和一笑。
江禹丞一看她笑，心情好得飞起，连忙把菜单又往她跟前推了推：“快看看，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西餐了。”
沈凉点了两个菜，就将菜单推给了江禹丞。
江禹丞小声嘀咕着“怎么才点两个菜”，然后便撸起袖子开始点菜。
沈凉一看他这个架势，连忙阻止，趁他还没点多少，连忙把菜单拿过来递给了服务员：“够了。”
“你是怕哥请不起吗？”江禹丞挑了挑眉，一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表情。
“点多了浪费。”沈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早就不爱吃西餐了。”
以前年纪尚小一些的时候，沈凉喜欢吃西餐。
觉得西餐看起来优雅漂亮一些。
后来满世界飞来飞去的，反而更喜欢吃中餐了。
江禹丞闻言一怔，随即便讪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啊，该提前问问你的。”
他大概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不由自主的摸出了烟盒。
沈凉及时提醒：“这家餐厅禁烟的。”
江禹丞正在找打火机的手一顿，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唉，你看我，在国外待久了……”
说到一半又消了音，似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凉将他的神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微微垂眼，端起水杯喝水。
时间在变，人也在变。
人是恋旧的，对旧时的人和物件，都会不由自主的加上一层美好的滤镜，美化他们，让他们在你的想象中，超出了实际存在的意义。
沈凉也不免如此。
江禹丞是她的老朋友了，她对江禹丞是有股子难言的信任和亲切感存在的。
可此时，她却发现。
都是会变的。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沈凉也只是淡淡一笑：“没关系。”
江禹丞盯着沈凉看了片刻，倏的叹了口气：“小姑娘是长大了。”
随后，他的神情又变得认真了一些：“小凉，那天在金鼎，我突然跟你表白是有些唐突，我在这里和你道个歉，这事儿是我做是不对。”
沈凉没有接话，她知道江禹丞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江禹丞接着又说：“虽然唐突，但我是认真的，小凉，我是很认真的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
“小凉，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好吗？”
江禹丞自认为拿出了自已最大的诚意，又想着自已和沈凉多年的交情，她应该不会直接拒绝。
沈凉轻轻的舒了口气，抬起头来：“可是，江禹丞，你喜欢我什么呢？”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沈凉无疑是漂亮的，漂亮的人，眼神尤为动人。
江禹丞就一直觉得，沈凉这双眼睛最是漂亮不过。
他对上沈凉的眼睛，有些走神的想，沈凉的眼神似乎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变过，还是同以前一样的干净纯粹。
江禹丞无端的有些烦躁，又伸手摸了摸放在一旁的烟盒，想到刚才沈凉说的话，就又将手给收了回来。
“你什么我都喜欢。”
江禹丞这话也不算撒谎，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就算有，也不会有永远的秘密，所以，沈凉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做过些什么，没做什么，大家也都知道。
和其他女人相比，沈凉身上几乎没什么缺点，是个很适合做妻子的女人。
沈凉笑了起来：“你根本不喜欢我。”
江禹丞皱了皱眉：“小凉……”
沈凉打断他的话：“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都一个人过吗？那是因为我没有遇到过觉得值得在一起的人，而我未来的丈夫，更是要对我一心一意的，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感情，我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是了，她也并不是一直在等顾知衍。
她也尝试过去找一个，她觉得值得在一起的人，她愿意全心托负的人。
可她并没有找到。
沈凉的语气温温和和的，看起来毫无攻击力，却让江禹丞有种被拆穿的羞耻感。
他原本也不觉得自已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可此时被沈凉如此郑重的说这些话，让他觉得自已很卑劣。
什么爱不爱情的，他根本没想过，他觉得只要不讨厌，家世又相当，就是合适的。
合适就行。
江禹丞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可万一我们真的可以呢？”
“不会的，我们不是一路人。”沈凉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禹丞说道。
江禹丞抿了抿唇，端起面前的水杯，狠狠的一口灌了个干净，看起来有些丧气。
沈凉见状，话锋一转，事着点开玩笑的语气：“也别难过了，今天这顿我请。”
江禹丞没好气的看她：“你还真是……让我没办法生气啊。”
他知道，沈凉说的不是一路人，是说他们对待感情的态度不一样，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
这意思他懂，可被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他还是有些生气。
但沈凉这姑娘吧，就是太通透太聪明，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时，他们点的菜送了上来。
沈凉把盘子往他面前推，还用安慰的语气说：“多吃点。”
江禹丞倒是没客气。
吃到一半，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沈凉：“你不会还在等顾知衍吧？”
沈凉被问住了，有点犯难。
是直接说她已经和顾知衍在一起了呢，还是再缓缓呢？
而沈凉的迟疑看在江禹丞的眼里，就算是默认了。
江禹丞：“你……”
而沈凉一时间想岔了，以为江禹丞已经猜到她和顾知衍在一起了，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衡量，将她和顾知衍在一起的事，告诉江禹丞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沈凉在心里做了无数个设想，但越想越觉让江禹丞知道之后，后果会有些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江禹丞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沈凉惊了一下，抬眼去看江禹丞。
江禹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连连摇头说道：“小凉，你怎么这么傻啊，顾知衍那种人，根本不是你能等出结果的！”
“你等他，倒还不如真的考虑考虑我，你说我们不是一路人，但我可以努点力，尝试着和你成为一路人，也好过你耗尽心力，去等一个不可能的结果啊。”
江禹丞越说表情越忧虑，比刚才沈凉拒绝他时更甚。
沈凉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江禹丞并没有猜到她和顾知衍在一起了，还是该为江禹丞的智商堪忧。
但终归，江禹丞也是好意，是在为她着想。
沈凉笑了笑，说道：“我心里有数，谢谢你。”
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有些感情可能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变质了，可遗留下来的其中一部分，却仍旧是最初的样子。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情。
她虽然也觉得江禹丞变了，可在这种时候，江禹丞却还是为她着想。
这一点，也让她挺感动。
沈凉看着江禹丞的神情，就猜到他可能还想继续说顾知衍的事情，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回来还习惯吗？接下来是要接手家族企业，做CEO走上人生巅、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