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顾知衍的手机也“嘟”了一声挂断了。
顾知衍盯着被挂断的手机,自我安慰:“肯定是因为没信号了。”
虽然沈凉并不热络,但愿意接他的电话,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也很不错了。
这样一想,顾知衍又高兴了起来。
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都是哼着歌去找自已的车的。
这个时间的地下场,已经空了大半了,顾知衍的车停的位置很好找,只不过灯出了点问题,光线十分昏暗。
顾知衍微微眯起眼,看了一眼自已的车,手已经伸过去拉住了车门的把手,另一只手伸到口袋里去掏车钥匙,结果掏了半天发现车钥匙没在他身上。
他想起来,之前让柯秩开他的车出去办事,钥匙应该在柯秩那里。
而他刚才下来的时候,柯秩竟然没有想起来将车钥匙给他。
看来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回头给柯秩发点奖金买点核桃补补脑。
柯秩办事很谨慎,以前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顾知衍拿出手机,准备给柯秩打电话,让柯秩把车钥匙送下来。
顾知衍单手拨了柯秩的电话,正要松开握住车门把手的那只手,车门却在这时自已打开了。
虽然他是无神论者,但这世上的确还有许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在车里看见了沈凉。
这他妈怎么用科学解释得了???
答案是,完全解释不了!
“顾总?”电话接通了,手机里传来柯秩的声音。
顾知衍的面色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光落在车里那个女人的脸上,一寸未移:“车里有鬼。”
沈凉听到他的话,不知道是该先生气,还是该先笑。
“顾知衍,我看你还是赶紧去测测你的智商是几!”沈凉瞪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又将车门给关上了。
柯秩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他也没见过顾知衍这么犯蠢的时候。
他是专业素养一百分的助理,所以他不能笑。
他轻咳一声将笑意压下去,耐心的和顾知衍解释:“顾总,之前沈小姐过来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说要去你的车里等你,但又不想打扰你工作,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就把车钥匙给她了,我心里其实是想告诉你的,但后来忙忘了。”
“呵,忙忘了?”顾知衍阴恻恻的笑了一声:“明天找你算帐。”
他说完,就飞快的挂了电话,打开了车门,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沈小凉,你给我下来,我来开车。”
“还是我来开吧。”
沈凉坐在车上没动,系着安全带,慢腾腾的说道:“还是你想疲劳驾驶,到医院去吃夜宵?”
沈凉系好了安全带,也没听见顾知衍有什么动静,转头一看,发现顾知衍还站在车边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笑就算了,目光还落在她身上,黏黏糊糊的,让沈凉想到之前在酒会上吃得那块蛋糕,又甜又腻。
沈凉被他看得不自在,凶巴巴的说道:“上车!”
“行。”顾知衍绕到另一边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系着安全带,慢声问她:“去哪儿吃夜宵?”
“去了你就知道了。”沈凉发动汽车,看都没看他一眼,冷酷极了。
顾知衍微微偏头,看不够似的,又继续看她。
沈凉从易乾的酒会上下来之后,回去换了衣服,很简单的衬衫长裤,可这朴素的搭配穿到她身上,也不那么朴素了。
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细嫩的脖颈和一段漂亮的锁骨,衬衫是宽松的设计,纤细的手臂藏在袖子里,但由于她是在抬手开车,袖口往后缩,露出的手腕带着脆弱的美感,衬衣下摆收进裤腰里,显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顾知衍垂眸看了眼自已的手,又看看沈凉的腰,不知道一只手能不能握过来……
思及此,有些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伸手,又将自已衬衣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
沈凉转头瞥了他一眼:“热?”
眼神再纯净不过。
顾知衍只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就转头看向窗外,掩饰自已内心的龌龊想法,敷衍似的说道:“有点。”
“就你事儿多,矫情……”沈凉吐槽完,还是打开了空调。
不过是五月底的天气,晴天的时候,正午会有些热,但到了夜晚,温度有所下降,也不至于开空调o
沈凉一点都不热,开了空调还觉得有点冷,她抿了抿唇,轻呼了一口气。
随后,她的余光就瞥到了一旁的男人像她靠了过来,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但很快,她发现顾知衍只是将自已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而已。
沈凉有点晃神。
披衣服只是件小事,顾知衍以前也做过不少次。
可沈凉心中却升起一股久违的感动。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
沈凉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没有说话。
“不客气。”一旁的顾知衍突然说道。
“谁跟你道谢了,要不要脸啊?”沈凉横了他一眼,顺带嘲讽他一波。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感动。”
顾知衍面上是嬉皮笑脸的神色,可一开口,语气里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觉得自已此刻就像是做梦一样。
沈凉来公司等他,接他去吃夜宵。
这事儿他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之前和萧文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梦到沈凉的时候,都是噩梦。
不是沈凉结婚了,就是他结婚了。
但他们的结婚对象都不是对方。
他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然后,就在阳台上抽一整晚的烟,再也无法入眠。
一路上,因为顾知衍故意嘴贱,没被沈凉少嘲讽。
但顾知衍脸上始终都挂着笑容。
沈凉到后面也不好冷声冷气和他说话了。
之后,沈凉的语气便好了一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虽然这半年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可两人聊起来却并不生疏,往往顾知衍说上句,沈凉就能知道他下句要说什么。
他们的默契,是被岁月刻在了骨子里的。
正如他们的关系一样。
如果非要彻底的从对方的生活里退出,就需要割去血肉,剔骨重塑。
那有多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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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凉已经试过了。
那是无法忍受的痛苦,是走不出的出路。
或许,顺应内心,才是最好的出路。
“到了。”
沈凉停稳车,往车外看了一眼,又转头去看顾知衍的反应。
顾知衍往窗外一看,发现是一家串串香。
门牌已经有些旧了,显示二十四小时营业,从外观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下来吧。”沈凉解开安全带,先他一步下车。
顾知衍下车,往远处看了看,看到几个熟悉的标志性的灯光建筑,这才隐约猜测出来:“旁边是电影学院?”
“嗯。”沈凉回头,绽放出笑容,在夜色下明艳动人。
这是沪洋市电影学院后面的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