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看着顾知衍伸手去拿里面的文件，咽了口唾沫，小声解释：“是一份解约合同。”

说完，又丢下一句：“我先去给你冲咖啡。”

柯秩就迅速的转身出去了，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似的。

顾知衍一听是解约合同，面色就沉了下来。

不管是什么项目，解约合同总不是个好东西。

顾知衍把解约合同拿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刚才柯秩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了。

因为这是沈凉的解约合同。

沈凉的合同其实已经快到期了，还剩下半年而已。

只是半年而已，她已经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

顾知衍自嘲一笑，手上不自觉用力，原本平展的合同因为他的用力而皱成一团。

他丢开手里的解约合同，给自已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越抽越觉得烦躁，他将烟捻灭，拿出手机给沈凉打电话。

寄个合同就想和他解约，彻底说开之后，沈凉这是真的无所顾忌了，干脆见都不想再和他见面了。

沈凉想得倒是挺美的，可他偏不让她如愿。

电话打通之后，一直没有人接。

最开始，顾知衍还想着，沈凉可能是在家里没把手机随时放在手边，应该要等久一点才会接电话。

可电话一直到被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顾知衍黑着一张脸给沈凉发微信：

“不接电话？”

“解约这种事，就只是打算给我寄个合约就算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不面谈就没戏！”

顾知衍说完，就将手机扔在一边。

等了半天，沈凉也没有回他。

他这才意识到，沈凉这是铁了心不打算理他了，就是想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斩得干干净净。

那种无力感又上来了。

无法对沈凉生气，也无法做挽留的事情，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从前那些年，沈凉虽然和他吵吵闹闹的，但两人也还算亲近，两人没有在一起，却也没有找别人。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里，自然而然的在一起。

后面结婚生子的事，都会顺其自然。

他甚至还时常去翻字典，想着以后有了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可一切就这样戛然而止，突然被斩断。

横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底深渊。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柯秩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知衍环抱着双臂靠坐在椅背上，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似乎在等谁的电话或者是消息。

“顾总，你的咖啡。”柯秩小心翼翼的放下咖啡之后，转身就想走。

“站住！”

却不料，就这样被顾知衍给叫住了。

柯秩回头小心翼翼的说道：“顾总还有吩咐？”

“这份合同还有谁看了？”顾知衍注视着柯秩。

刚才顾知衍在拆那份合同的时候，发现之前已经被拆过了。

柯秩解释道：“秘书室一直都是会帮忙收快递拆快递的……”

每天的公务快递很多，还有一部分粉丝寄给顾知衍的快递，所以秘书室一般会帮顾知衍拆开，帮他过滤掉一些没必要交给顾知衍的快递。

顾知衍听完，一言不发的起身往外走。

“顾总……”柯秩不知道顾知衍要去做什么，有些疑惑的看着顾知衍。

顾知衍头都没回：“别跟过来。”

柯秩只好将自已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顾知衍径直去了秘书室。

“听说沈凉寄了解约合同？”

“哪个沈凉？”

“我们公司有几个沈凉？”

“不会吧，她竟然解约了？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年会上的事吧。”

“那肯定不是啊，我和沈小姐接触过几次，她才不是那种人，可能是很早就不想待在在我们盛鼎了，说实话以她这种咖位，出去自立门户，肯定比在盛鼎混得更好……”

“说得也是，顾总最近也像是中了邪似的，竟然为了萧文，把沈凉的资源都抢了，太过分了，顾总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不过，她的路人缘挺好的，我爸妈都特喜欢看她的电视剧，她的性格也挺好的，好刚啊，又美又飒……”

顾知衍原本是想来警告她们，让她们不要乱传这件事的。

不管沈凉与不与他面谈，他都不可能让沈凉和盛鼎解约。

沈凉在盛鼎的这几年，他们偶然撞见的机会都很少，大多数时候是他去找她，要不然就是她和沐暖暖约着一起见面或者吃饭，他就顺便沾慕霆枭的光，也能和沈凉一起吃个饭。

私底下的时候，沈凉没事不会找他，有事的时候也很少。

如果沈凉不在盛鼎了，出去自立门户，或者是去了别的公司，他要再见她一面，恐怕也只能在有两人都参加的活动上了。

而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因为他知道，沈凉其实不太爱参加那些活动，她爱演戏，最长的时候，她在剧组里面待了半年多都没离开过。

“顾……顾总……”

身后传来细如蚊呐的声音。

顾知衍回头，就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秘书，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却又不敢和他对视，他一回头，她遍低下了头。

很明显她也听见了秘书室里那些秘书讨论的话，担心顾知衍生气会迁怒。

顾知衍没什么表情的往旁边一让：“进去吧。”

秘书又战战兢兢的看了顾知衍一眼，飞快的闪身进了秘书室。

而秘书室里的人这时也已经看见了顾知衍，全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出声。

顾知衍原本已经打算走了，既然被他们发现了，就直接走了进去。

“嫌工作太少了，还有心思在上班时间聊这些东西？”

顾知衍是个不错的老板，很少有这么严厉时候，秘书们纷纷低下头，一个个老实得不得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全都滚蛋。”顾知衍一脸平静的扫过她们的脸，语气并不凶狠，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寒。

盛鼎传媒是业界的老大，工资自然也是开得最高的，艺人也是最有名气颜值最高的，她们如果被盛鼎开除了，不会再找到这么好的公司了。

“顾总，我们知道错了，绝对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

“继续工作。”

顾知衍转身出去，回到了办公室。

他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柯秩，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整理文件……”柯秩心底叹气，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可坏就坏在他天天和顾知衍待在一起，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出气筒。

顾知衍盯着柯秩，不知怎么又想起他母亲过生日那次，柯秩让萧文给他送手机的事。

他和沈凉的关系，就是在那次之后，变得越来越差，然后变成了如今这样。

可是，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柯秩。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柯秩不顺眼。

“把这些文件全都整理一遍。”顾知衍指了指对面的书架。

柯秩回头，看了一眼那一面摆满了文件的十层书架：“顾总，这……”

“我相信你的实力。”顾知衍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老婆应该出月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