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引得顾满满侧目。
“我们安排了车，就在楼下。”工作人员没想到沈凉这么好话，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人也更加热情了。
沈凉回道：“谢谢。”
工作人员却并没有立即离开，完之后站在原地似是有话想一般。
“怎么了？还有事？”沈凉询问。
工作人员犹犹豫豫的：“可以合个影吗？我们都是你的粉丝。”
“可以啊。”沈凉失笑，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沈凉下楼，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车前和人话的顾知衍。
她顿了一下，这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顾知衍似有所感的朝她看了过来，在看见她的时候，目光只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秒，就很快移开了，又和对面的人了两句，就转身上了车。
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沈凉牵了牵唇角，想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可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吧。”沈凉率先往汽车边上走去。
快走到汽车跟前的时候，一对男女从她面前经过，沈凉就站在一旁等这对他们先过去。
他们走到沈凉面前的时候，两人推推搡搡的吵了起来。
沈凉皱了皱眉，又往后退了一步。
沈凉刚往后退，这对男女就打了起来，一边打还一边吵架。
“你他妈敢扯老子的头发。”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她哪里比得上我，你说啊！”
“你烦不烦，我都说了分手……”
“……”
男女力量悬殊，女人很快就处于下风，被男人狠狠的扇了几巴掌。
就算是被扇了几巴掌，女人也还是紧紧的拽着男人，悽楚的问他：“你不是说过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我烦都烦死了，我还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他妈又不是脑子有问题……”男人毫不留情将她从自已的身上扯开。
眼看着这对男女打得越来越凶，顾满满跑了过来，伸手挡在沈凉面前护着她：“小凉姐，你赶紧去车里吧。”
沈凉点了下头，语气有些怅然：“嗯，你去叫一下保安。”
曾经有多相爱，后来就有多相厌。
她和顾知衍，不也是闹到如今这般田地。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罢了。
沈凉转身要走，那个男人却突然把女人狠狠一推，女人就摔到了沈凉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凉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可人都摔到跟前了，不管也不行了。
女人蜷缩着身体满脸痛苦的小声唤着疼，像是痛极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般。
沈凉面色微凝，微微弯腰询问：“你还好吗？”
“别多管闲事！”男人走过来，恶狠狠的瞪了沈凉一眼，然后又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女人：“别装死，老是拿死来威胁我，你……”
男人突然噤了声，目光死死的盯着女人身下渗出来的血迹：“你……”
沈凉也看见了女人身上渗出来的血迹，看出血处应该是大腿处。
沈凉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刷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怎么了？”
顾知衍上车之后接了电话，这会儿刚挂电话，转头往车外一看，发现沈凉还没上车，不禁皱了皱眉。
中午的饭局，活动方也叫了他。
此时见沈凉磨磨蹭蹭的不上车，便打开车门朝沈凉这边走了过来。
刚走近，他就听见地上躺着的女人痛苦的说道：“我的……孩子……我的……”
顾知衍目光往上一移，就看见了女人身上渗出来的血迹，转头便冷声对一旁傻了的男人说：“打电话叫救护车！”
顾满满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叫了。”
顾知衍抬头，扫了顾满满一眼之后，目光就落在了沈凉的身上。
沈凉面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女人，顾知衍盯着她看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发觉。
顾知衍眉心锁得紧紧的，小声问顾满满：“怎么了？”
顾满满小心的看了沈凉一眼，压低了声音和顾知衍小声说：“不知道，刚才小凉姐看见这个女人身上流血之后就这样了，小凉姐是不是晕血啊？”
晕血？
沈凉六岁的时候就拿着板砖，把大院里最爱欺负人的大胖敲出了血，那时候也没见她晕血。
顾知衍微微抬起手臂挥了一下，示意顾满满让开。
顾满满松开了扶着沈凉的手臂，站到了旁边去。
顾知衍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扶沈凉，沈凉却突然情绪激动的大喊：“救救她的孩子！”
“沈小凉！”顾知衍抓住沈凉的手臂，叫了她一声。
沈凉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嘴里仍旧是喃喃着说道：“快救救她的孩子啊！”
“已经叫救护车了。”顾知衍感觉到了沈凉的反常，温声安抚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别担心，你看着我，我是顾知衍……”
顾知衍对怀孕这种事不了解，但也隐约听说过，好像头三个月很容易滑胎。
这个女人的肚子看起来不太明显，流了这么多血，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
“顾知衍？”
沈凉回过头来，像是许久没有见过他似的，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随即，她眼眶一红，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才回来。”
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满脸都是泪水。
顾知衍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只是看着她哭，就觉得心如刀割，展臂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哄她：“不要哭。”
顾满满在一旁看得瞪大眼。
这什么情况？
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还有，这两人上次见面不还是一副谁也不让谁的生死宿敌的架势吗？
怎么突然就抱一起了。
就，很突然。
还挺相配的。
搞得顾满满有点想磕c了。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顾知衍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已经止住了哭音。
他松了一口气，不哭了就好。
不待他开口说话，沈凉就推开他站直了身子，弯唇一笑：“顾总，我的演技是不是更加精进了？”
顾知衍眼神微沉：“你说你刚才是在演戏？”
“即兴发挥，服气吧？”沈凉微扬起下巴，慢吞吞的伸手抹了抹脸颊上的眼泪，眼眶还是红的，却也潇洒骄傲。
顾知衍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沈凉心口微紧，有种被看穿的慌张，她飞快的转过身：“顾满满，走了。”
“哦。”
顾满满应了一声之后，呆呆的转头看向顾知衍：“顾总，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知衍没理会她，转身往自已的车上走去。
顾满满迷惑的挠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车里，发现沈凉闭着眼睛在小憩，她坐下之后，出声叫道：“小凉姐？”
“困，别打扰我。”沈凉的声音听起来的确有几分了倦意。
顾满满便不再出声了，安安分分的坐了下来。
沈凉偏头朝着窗外的方向，在顾满满看不见的地方，缓缓的睁开眼。
分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可突然被打开回忆的闸门之后，她才发现，那件事一直在她心底，埋得越深，越是伤筋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