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是齐城的声音……
是齐城吧。
是齐城，她就放心了。
沐暖暖动了动唇，想回答他的问题，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略微安定了一些。
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沐暖暖做了个梦。
梦境中的她，是七岁之前的她。
七岁之前，她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活泼开朗，成绩优异，班里的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她。
可是，萧楚荷却并没有因为她成绩优异，漂亮可爱就对她有所改观。
她高高兴兴的拿着得了一百分的试卷回家，换来的却不是萧楚荷的笑脸和夸奖。
“怎么又考了满分？不是说过了，让你不要考这么好吗？”
萧楚荷神情凝重的看着她，眼底是满满的不悦。
仿佛她考了一百分，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好事，反而像是做了件坏事似的。
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沐暖暖，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她小声说道：“上次考了一百分，老师说让我再接再厉……”
萧楚荷对她细若蚊呐的辩解根本没听进去，只是将她考了一百分的试卷重重的丢到了地上：“可是你姐姐会不高兴！”
随即，萧楚荷就开始数落她：“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事事拔尖，让你姐姐不高兴。下次不准再考满分了……”
她见沐暖暖低着头，一副乖顺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小了一些。
萧楚荷伸手摸摸沐暖暖的头，一改刚才的冷漠语气，温声说道：“暖暖，妈妈这是为了我们好。你也不想妈妈在沐家过得艰难吧？”
小小的沐暖暖还不懂萧楚荷话里的深意，但她知道，她想让萧楚荷过得好。
她想要她和萧楚荷都过得好。
她不要让萧楚荷过得艰难。
于是，沐暖暖连连摇头。
萧楚荷满意的笑了：“乖，下次不要再考满分了，最好能不及格。”
沐暖暖其实无法明白，让她们在沐家过得好，和她考试不及格有什么明显的关系。
可是，她要听萧楚荷的话。
她想让萧楚荷开心。
于是，第二次考试的时候，她故意乱做题。
最后考了五十九分。
老师对她很失望，可萧楚荷却很满意。
沐暖暖甚至还得到了她的夸奖：“暖暖，做得好。”
萧楚荷连忙站起身来：“没事。”
她站起身来的同时，还不动声色的推开了沐暖暖。
虽然萧楚荷一直对沐暖暖不冷不热的，可她的心里却一直把萧楚荷看得很重。
沐暖暖站在一旁仔细的打量着萧楚荷，注意到萧楚荷的手背都被蹭破皮了。
她有些生气，转头就冲沐婉琪大声说道：“你为什么要推我妈妈！她也是关心你呀。”
沐婉琪听了沐暖暖的话，脸色就不对了：“你在骂我？”
“暖暖，你瞎说什么呀！”萧楚荷见沐婉琪面色不对，连忙出声呵止沐暖暖。
“妈妈，姐姐推你，是她不对！”沐暖暖转头，认真的和萧楚荷辩驳。
可萧楚荷眼里只有沐婉琪，哪里会管沐暖暖心里想什么。
她面色严厉的说道：“暖暖，我让你现在就和姐姐道歉！”
“妈妈……”沐暖暖被萧楚荷的面色吓到，有些无措的看着她。
萧楚荷又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往前推了推：“赶紧道歉！我让你道歉你听见了没！”
沐暖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应该听萧楚荷的话，可她看着沐婉琪的脸，却迟迟开不了口道歉。
沐婉琪抬着下巴，一脸倨傲的看着沐暖暖。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她从来都看不上沐暖暖。
自然也看不上萧楚荷。
沐暖暖低下头，咬了咬唇：“姐姐，对不起。”
她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沐婉琪不喜欢被她叫姐姐。
可萧楚荷让她一定要管沐婉琪叫姐姐。
“谁是你姐姐？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叫我姐姐吗？”
沐婉琪的语气十分刻薄，沐暖暖觉得难堪又愤怒。
可萧楚荷就站在一旁，她只能生气的攥紧双手，什么都不能做。
萧楚荷的面色也有些难看。
但她一开口，却仍是一点怪罪沐婉琪的意思都没有：“婉琪，妈妈知道是你是生暖暖的气，不过你放心，她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说她的。”
“还有你！”沐婉琪看着萧楚荷，一脸嫌恶的说：“不要老是以我妈妈的身份自居，我只有一个妈妈，她早就死了！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沐婉琪说完，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随即就转身回房了。
沐暖暖心底松了一口气。
沐婉琪终于走了。
转过头才发现，萧楚荷还在看沐婉琪。
可沐婉琪已经回到了房间，房门都已经关上了。
沐暖暖小声叫她：“妈妈。”
萧楚荷回头，面上的笑容不在，冷冷的说道：“你跟我来。”
沐暖暖跟关萧楚荷回到了房间。
她跟在后面进去的时候，乖巧的把门关上。
每次萧楚荷有话和她说的时候，就会把房门关得紧紧的，她都记得。
萧楚荷背对着她站着，她也看不见萧楚荷的神情。
但她知道萧楚荷在生气。
“妈……”
“啪！”
后面那个“妈”字还没说出来，萧楚荷就转过头来猛的扇了她一巴掌。
萧楚荷的力道很大，沐暖暖被扇得晃了晃身子，才险险站稳。
沐暖暖被这一巴掌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一脸懵然的看着萧楚荷，有点恍惚。
沐暖暖捂着自己的脸，小声的问：“妈妈，你为什么要打我……”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房间里太安静了，而她和萧楚荷又离得这么近，萧楚荷还是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我和你说过什么？”萧楚荷面色严厉的看着她：“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惹姐姐生气！可就在刚才，你竟然敢骂她！”
萧楚荷说起这件事还觉得气。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她对我的态度好了一点吗？而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就让我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
“你现在满意了吗？”
“你到底是我的女儿，还是我的仇人？”
面对萧楚荷一系列的指责，沐暖暖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萧楚荷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眼儿都是指责。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在骂沐婉琪，她只是和沐婉琪理论。
以她的观念来看，分明是沐婉琪做了不对的事。
可是萧楚荷却只字不提沐婉琪做得不对，只是一味的指责她。
萧楚荷见沐暖暖迟迟不出声，以为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萧楚荷长舒了一口气，俯身看扶着沐暖暖的脸，看着她说道：“暖暖，妈妈刚才的情绪有点激动，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妈妈，我也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