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幽幽的说道：“暖暖，你应该感谢沐婉琪，她替你救了我妹妹。”
沐婉琪现在的身体虚弱到了极致，一阵风都能吹倒。
有时候神智清醒，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这样下去，沐婉琪也活不了多久。
沐暖暖冷声道：“你妹妹的命是命，我的沐婉琪的命就不是命吗？”
厉九珩笑了：“不，对我来说，你的命比沐婉琪要重要一点。况且，沐婉琪本来就该死，我帮你处理了她，你不高兴吗？”
沐婉琪会有今天的下场，用一句话来概括，可以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是，沐暖暖却不能认同厉九珩的做法。
她受过的教育，她的三观，都让她无法认同厉九珩的做法。
“你是想从我这里找到认同感，好让你自己心里更舒坦吗？”沐暖暖看向厉九珩，嗤笑了一声：“你妹妹知道她自己的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吗？”
厉九珩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特别的阴沉：“暖暖，现在惹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过是说了事实，你生什么气啊？”沐暖暖微微扬头，看着外面的雨帘。
厉九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的看着沐暖暖：“你很聪明，但有时候聪明无用。”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沐暖暖看着厉九珩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沐总。”
厉九珩一走，时夜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沐暖暖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走到时夜跟前，极其小声的说：“慕霆枭有没有联系过你？”
时夜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
沐暖暖这两天都没有在见到慕霆枭。
没见到厉九珩的时候，她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当她见到厉九珩之后，却突然开始担心慕霆枭。
慕霆枭一向自信，心思深沉。
他要是不开口，别人真的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
沐暖暖叹了口气。
见沐暖暖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时夜也不禁皱眉。
“先回去吧。”沐暖暖说着，就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她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就回头看了过去。
她看见了沐婉琪。
沐婉琪已经祭拜过了沐正修了，被萧楚荷推到一旁。
萧楚荷在和旁边的佣人吩咐着什么，而沐婉琪则是呆呆的坐在轮椅上，目光直直的看着沐暖暖所在的方向。
沐暖暖和沐婉琪对视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
一直到走出殡仪馆的大门的时候，沐婉琪的目光才被阻拦到了门外。
第二天晚上，沐暖暖开车离开慕氏的时候，萧楚荷突然从旁边出来拦住了沐暖暖的车。
沐暖暖早就烦透了萧楚荷。
她只是把车窗降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楚荷。
萧楚荷苍白着一张脸，在看见沐暖暖的时候，叫了一声：“暖暖。”
声音十分沙哑。
沐暖暖只是挑了下眉，仍是没吭一声。
“婉琪……”萧楚荷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昨天晚上走了。”
沐暖暖一时没反应过来：“走了？”
“嗯。”萧楚荷已经开始抽泣，泪水从眼眶里漫了出来。
沐暖暖这才胆白过来，萧楚荷说的“走了”，是死了。
昨天她去参加葬礼的时候，沐婉琪还好好的。
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也没到这种程度。
“我现在好难过，可我不知道去找谁，暖暖你可不可以陪陪我……”萧楚荷说到后面，已经痛哭失声。
要说沐暖暖一点都不动容，那是假的。
可是一想到萧楚荷是因为沐婉琪这么难过，她的心又冷了下来。
沐婉琪一次次的置她于死地，她做不到那样宽宏大量。
沐暖暖看着萧楚荷，眼神冷漠的说道：“我要回家了。”
“暖暖……”萧楚荷泪眼婆娑的站在车窗外，她伸手握住车窗沿：“暖暖，你不要这么狠心。”
“嘀——”
身后响起汽车的鸣笛声，催促沐暖暖赶紧开车。
沐暖暖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楚荷：“早点回家料理沐婉琪的后事，不要再来找我了，不管你找我多少次，我都不会再管你的事。”
萧楚荷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这话你以前已经说过了，换点新鲜的吧。”沐暖暖神色淡淡的看着萧楚荷，面上无悲无喜。
萧楚荷看着沐暖暖，惊得连哭泣都停止了：“你……”
沐暖暖不耐的将她还扶着车窗的车拉开：“不要再找我。”
她将车窗升了上去，重新发动汽车。
萧楚荷不死心的在车窗外，将汽车的车窗拍得“砰砰”响。
似乎还在叫她的名字。
但沐暖暖已经铁了心打定主意不理会她，径直驱车离开了。
汽车看出去之后，沐暖暖从反光镜里，还能看见萧楚荷站在路旁看她的车。
只是距离已经有些远了，沐暖暖看不大清萧楚荷的表情。
她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却又不自觉的想到了萧楚荷刚才说的话。
沐婉琪死了。
太突然了。
沐暖暖说不上来听见沐婉琪的死讯是什么心情。
只是单纯的觉得太过突然了。
她又想起昨天离开殡仪馆的时候，沐婉琪一直在看她。
沐婉琪在医院治疗了这么久，并没有好转，身体反而越来越差。
熬不下去是正常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死了。
“嗡嗡”。
沐暖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沐暖暖瞟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她心底一突，按了接听键。
电话里响起的声音的确是沐暖暖熟悉的声音。
但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沐婉琪死了，满意吗？”厉九珩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带着一丝阴森的寒意。
沐暖暖一个清激灵：“沐婉琪是你害死的？”
她刚才还疑惑，昨天她看见沐婉琪的时候，沐婉琪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厉九珩却说道：“你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不等沐暖暖开口，他又继续说道：“暖暖，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没有害死沐婉琪。她早就不想活了，她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我这是帮她。”
厉九珩就像个神经病。
沐暖暖冷冷的说道：“心理医生难自医，你去找别的心理医生治疗一下吧。”
厉九珩的语气冷了一些：“你说我有病？”
沐暖暖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