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暖暖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刚在门口听见的厉九珩和阿落的谈话内容。

厉九珩喜不喜欢她，她不知道，她想知道厉九珩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但是刚刚阿落的话只说了一半，也没有明说厉九珩当初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弯弯是谁？

如果弯弯是个人名，听起来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弯弯她现在还在医院里靠着氧气机活着。

这是阿落的原话，这句话里可以解析出来的信息量不算少。

弯弯，可能是个女孩子。

听阿落的语气，弯弯应该是个和厉九珩有关系的女孩子，而且应该很重要，如果不重要的话，厉九珩也不需要管那个“弯弯”是靠痒气机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对一个男人来说，重要的女人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爱人，另一种则是亲人。

以厉九珩这诡计多端精于算计的性格来看，那个弯弯极有可能只是他的亲人

阿落爱慕着厉九珩，如果弯弯是厉九珩的爱人，她提起弯弯的时候，语气应该不会像那么平常才对。

沐暖暖将心里分析出的这些东西理了一下，得出最后的结论。

厉九珩的确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个目的阿落知道，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叫弯弯，是个女孩子，病重。

阿落是硬骨头，嘴硬得厉害，和厉九珩一样。想从这两个人口中找到一点信息，难度无异于登天。

所以，剩下的一个突破口就是那个叫“弯弯”的女孩子。

不过沐暖暖也不能完全肯定是女孩子，万一是男生呢？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沐暖暖一路琢磨着这件事，回到了慕沐的房间。

慕沐坐在地毯上，无聊的把布娃娃全都摆成一排，正在过家家。

厉九珩虽然并不怎么限制她们，但到底不比得家里，沐暖暖也担心会有人对慕沐不利，所以随时都会把慕沐带在身边，让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面。

这样一来，慕沐的活动空间就变得很小。

她现在正是好动的年纪，却整天只能憋在别墅里面，也不能出去玩，也很少闹，乖得让人心疼。

慕沐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沐暖暖进来，扬着小脸朝沐暖暖笑：“妈妈！”

“在玩什么？”沐暖暖在慕沐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她摆弄布娃娃。

慕沐特别有兴趣的和她解释，这些娃娃谁是谁，又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慕沐将那些娃娃的名字都告诉沐暖暖，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沐暖暖先是迟疑了一下，猜测是不是阿落发现自己之前去偷听了什么，所以现在来找她。

然后，她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阿落。

阿落面无表情的说：“先生找你，在书房。”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一秒也没多待。

沐暖暖回头看了慕沐一眼，见她还坐在地上十分投入的玩着自己的布娃娃，沐暖暖就出声叫她：“沐沐。”

“诶？”慕沐抬头看她，一脸的茫然。

沐暖暖笑了一下，朝她招手：“快过来，我们去厉叔叔的书房玩。”

“好！”慕沐撑着小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尽管房间里开了暖气，她穿得还是不少，所以就显得有些笨拙。

但也笨拙得可爱。

慕沐站起来之后，就飞快的往沐暖暖的方向跑了过去，跑到她跟前就直接攥住了沐暖暖的手。

沐暖暖带着她走到了厉九珩的书房门口，先是抬手敲了下门，就等着书房的主人出声请她们进去。

不过，沐暖暖没等到里面的厉九珩叫她们进去。因为，厉九珩自己过来开了门。

咔哒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厉九珩一脸温和的站在门口，看见沐暖暖的时候，他微笑着说道：“来了。”

房门开得有点大，沐暖暖一眼从厉九珩身后看进去，发现书房里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狼藉，已经变得十分整洁。

而厉九珩也像是和书房一起被整理过似的，面上的神情温和而从容，找不到一点之前那样歇斯底里的影子。

沐暖暖越发肯定，厉九珩可能有某种特殊的病。

这种特殊的病，可能是心理上的，可能是精神上的，也可能是身体上的。

厉九珩这个人浑身上下是秘密，太过复杂。

沐暖暖微微垂眼，遮住眼底的情绪，问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进来吧。”厉九珩这才注意到，她把慕沐也带来了。

厉九珩面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伸手去摸慕沐的头：“沐沐。”

慕沐乖乖的叫了一声：“厉叔叔。”

沐暖暖感觉到慕沐朝她这边靠了靠，似乎是有点排斥厉九珩。

厉九珩转身朝里面走去，沐暖暖就带着慕沐跟了进去。

进了书房，沐暖暖就和慕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沐暖暖出声问他。

茶几上放了水壶，厉九珩一边给她倒水，一边用一种闲聊似的轻松语气说道：“你不想知道我和慕霆枭说了什么吗？”

沐暖暖微微抬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你如果想告诉我，大可以直接说。”

倒是一旁的慕沐听见“慕霆枭”三个字，拿着小手戳了一下沐暖暖的腰，沐暖暖回头看她，就在慕沐的眼底看见疑惑。

慕沐见沐暖暖看她，就小声说：“爸爸。”

沐暖暖把她的小手握在手里，头也不抬的说：“如果你想告诉我，就直说好了。”

她之前在厉九珩的书房外，已经看见了厉九珩大发脾气的摔东西的场景，她自然也能猜到，慕霆枭之前在厉九珩的书房里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厉九珩轻笑了一声，笑声听起来有点冷。

他将倒好的水推到沐暖暖跟前，声音轻柔得近乎紧绷：“喝水。”

“谢谢。”沐暖暖道了谢，但也没有伸手去拿水。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慕沐倚在沐暖暖身上，低头玩着自己衣服上的拉链，不吵也不闹。

像是在演一出沉默的闹剧，明明都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但却莫名的透着一股荒诞滑稽的感觉。

半晌，厉九珩才缓缓出声说了一句：“走着瞧吧，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说到后面，他抬起头来，朝沐暖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较劲的感觉。

他似乎把慕霆枭当作了一个劲敌，而为什么会有这种较量，沐暖暖都觉得莫名其妙。

沐暖暖勾了勾唇，并不说话。

傍晚的时候，慕霆枭果然又来了。

沐暖暖听见外面一片嘈杂声，还没等她出去看是怎么一回事，慕霆枭就已经从大厅门口走了进来，这次还带上了时夜一起来。

他们和沐暖暖隔的距离还有些远，沐暖暖看过去的时候，慕霆枭也朝她看过来，眸色深浓，难以辨别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时夜走在慕霆枭身侧后方一步远的距离，微不可见的朝沐暖暖微微点了下头，一如从前。

这让沐暖暖有一片刻的恍惚，仿佛他们在是沪洋市慕霆枭的别墅里，而不是远在异国他乡的M国的厉九珩的别墅里。

厉九珩面色发沉的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阿落。

他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在离慕霆枭不远处站定，冷笑一声：“慕先生是把我家当菜市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