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脚步声,抬眸看过来,深邃的眼眸漆深的看不到底。
“起来了,吃饭吧。吃完一起去医院,妈刚打过电话,帆帆已经醒了,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顾景霆温声说道。
林亦可走下台阶,声音略微沙哑的回了句,“我不饿。”
她迈开腿向外走,刚走两步就停下来。她听到他说“先吃饭。亦可,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三遍。”
他的语气一贯的平静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林亦可愣愣的看着他,愣了半响后,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才是真正的唐公子,说一不二,骨子里都透着高冷。
林亦可没反驳,更没争执,似乎争执对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走进厨房,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小菜。
林亦可在餐桌旁的长椅上坐下,刘嫂端了碗热粥递给她。
林亦可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后,就放下了碗筷。
她走出客厅,顾景霆已经穿戴整齐,套上了外套。
“走吧。”他语气温淡,看她一眼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亦可在门口玄关换上了高跟鞋,亦步亦趋的跟上他。
没有司机,顾景霆亲自开车。
从唐家别墅到医院的路上,一路沉寂。
顾景霆专注的开车,似乎他只是一个司机而已。林亦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微侧着头,目光茫然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着的风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车子在医院正门口停下,林亦可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阶。
顾景霆需要把车子停到附近的车场,所以,两个人并没有一起进病房。
第八百一十四章我不想离就可以不离
林亦可推开病房的门,经过外间的小客厅。
顾景兮正坐在小客厅里看杂志,看到林亦可走进来,唇角露出一丝笑痕。
“护士正在给帆帆换药,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林亦可点头,但还是走到病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看到护士正在给帆帆换药。
帆帆坐在病床上,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看起来很严肃。换药的时候大概是有点儿疼,小家伙的眉头紧皱着。
帆帆的额头被缝了七针,幸好被头发盖住,留疤也并不要紧。
等护士换完药,林亦可正打算推门进去,一只手臂突然横过头顶,把房门推开。
林亦可下意识的回头,看到顾景霆熟悉而英俊的脸。
他的手臂很自然的环上林亦可的纤腰,揽着她一起走进病房。
帆帆看到爸爸和妈妈,小脸上瞬间有了笑意。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直接搂住了林亦可的脖子。
“妈妈,你没去拍戏么”
“妈妈不去拍戏了,以后都不去了。”林亦可紧紧的搂着帆帆的小身体,眼睛再次变得湿润。
“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亦可摇头,快速的擦干眼角的泪。
顾景霆在病床旁坐下,伸手揉了揉帆帆的头。“妈妈是因为你受伤,心疼的哭了。”
帆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呵呵的摸了下头,“妈妈,我是男子汉,这点小伤不疼的。那个多多,竟然偷袭我,下次见到他,我肯定还把他大的满地求饶。”
帆帆霸气又带着稚嫩的话,让林亦可破涕为笑。
“爸爸,你这次又抓了很多坏人么”帆帆歪着小脑袋看着顾景霆,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眸光纯净清澈。
顾景霆温润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此时,病房外隐约传来说话声以及孩子的哭声。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那个和她大打出手的孩子妈。
林亦可下意识的蹙眉。
顾景霆见状,站起身,向病房外走去。
那个叫多多的孩子,一家三口正被医护人员拦在病房的门口。这两天,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一次都被拦在门外,无功而返。
现在才想要讲和,也太迟了一点。真以为唐家是任由人搓圆捏扁的。
那些人走后,阮祺才晃晃悠悠的进来。手里拎着衣袋子零食还有玩具。
他先进病房探望帆帆,帆帆一口一个阮叔叔,嘴巴抹了蜜一样甜。
阮祺从病房走出来,见到顾景霆一个人站在空寂的走廊里,背靠着窗口吸烟。
“医院禁烟。”阮祺走过去,从他手中夺过烟,丢进了一旁的回收通内。
阮祺站在他身边,双臂环胸,一副懒懒散散的姿态,语调也是漫不经心的。“这姓黄的一家子挺有意思啊,往死里作,死到临头了,又跑来哭天抹泪。”
顾景霆没接话,而是冷淡的询问“事情都办妥了”
“这么点小事,妥妥的。”阮祺还是懒懒的姿态,懒懒的语调,“把帆帆从滑梯上推下去的孩子的爸爸姓黄,是国企的一个老总,手里有点儿实权。他老婆和儿子平日里就嚣张惯了,京城里都快装不下他们了,这次算是踢上了铁板。
我已经查过了,这个姓黄的在任期间没少拿不该拿的钱,在外面养着情妇,还不止一个。屁股这么不干净还敢这么不低调的,少见。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顾景霆深敛着墨眸,眸光深冷,极为冷淡的回了句,“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他和林亦可之间聚少离多的生活,外加上唐家复杂的人家关系,顾景霆心知他和林亦可的感情迟早会出现问题,但如果没有帆帆的受伤事件,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可能爆发的这么快,快到他没有丝毫的准备和应对。
顾景霆压着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姓黄的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ok。”阮祺比划了一个手势,又问,“你什么时候回边境”
“工作暂时交接出去了。”顾景霆回答。
“那边刚做出点儿成绩就撂挑子,什么情况,不会后院又起火了吧”阮祺极少见到顾景霆失落的近乎压抑的样子,每次他失控,几乎都是因为林亦可。
顾景霆的眸色更冷,没有温度的丢给他一句,“少管闲事。”
阮祺耸了耸肩,用手比划了一个走人的手势。
顾景霆现在就像是一颗随时都可能会炸开的丨炸丨弹,他可不想无故遭殃。
阮祺走后,顾景霆仍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打火机的火苗忽明忽暗,幽幽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不停的晃动着。
身后的窗子半敞着,风从窗外灌进来,呼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在狂乱的跳动后瞬间熄灭。
顾景霆随手把打火机丢进了上衣口袋里,一抬头,看到病房的门开了。
林亦可从病房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平静冷漠。
“帆帆睡了”顾景霆看着她,问道。
林亦可点头,又说“医生说帆帆下周可以出院。我订了下周末飞a市的机票。”
“然后呢”顾景霆问。
“我会发离婚协议给你,你的副卡和工资卡,我不会带走,你们唐家的一分一毫,我都不会拿。”林亦可说道,虽然极力的维持着平静,声音还是沙哑的厉害,甚至微微的发颤。
顾景霆用漆黑的眼眸看着她,眸光平静,却深邃的可怕。
“帆帆也姓唐。你以为不拿唐家的钱,就能把我儿子带走么亦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