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可却很是不以为意,“你和薛涛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我是你手下的艺人,得不得罪薛涛根本没有区别。”
路瑶皱眉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林亦可累了一整天,懒懒的倒在床上,漫不经心的问,“其实,我真挺好奇的,你和薛涛毕竟夫妻一场,怎么就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就因为第三者插足?他既然爱上了别人,好聚好散也就是了。就像我和左烨,没缘分做夫妻,还是能做朋友吧。再不济,也可以当陌生人吧。”
路瑶在她床边坐下来,听完她的话,淡淡的摇头失笑,笑容里,却掩藏不住苦涩。
她一时沉默,意识似乎飘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大概是实在太久了,她甚至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和薛涛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林亦可看着她,也不催促,她只是好奇,其实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林亦可已经打哈欠犯困的时候,路瑶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缥缈。
“我和薛涛认识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金牌经纪人,他也不是影帝。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给一个三线的小明星当助理,那小明星名气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的,我没少受气。薛涛那时候只是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常年蹲守在影视城等机会。我们是拍戏的时候认识的,我被小明星骂哭了,他好心的递给我一张纸巾,还安慰了我几句。”
路瑶的声音断断续续,林亦可去听得很认真,并且,从床上坐了起来。
路瑶和薛涛相识于微末,按理说,这样的感情基础是最牢固的,可他们却闹到了现在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林亦可其实并不怎么好奇,更多的反而是心疼。
路瑶的眼圈儿有些发红,她不是一个善于回忆的人,但此刻,回忆起那段曾经,还是会忍不住想哭。
“同在一个圈子里,我们经常会碰面,渐渐地,也就熟悉起来了,然后,顺理成章的恋爱。那时候的薛涛,演技真的很差劲,却很拼命。每次他在拍摄现场受伤,我都会伤心的哭很久,反而要他来安慰我。
那时候的薛涛,做事很认真,哪怕连台词都没有的小角色,他也演的十分用心。那么认真和用心的男人,我一直以为是值得依靠的。
我们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最穷的时候,连个人吃一碗泡面充饥。时间久了,我慢慢的摸出了圈子里的门道,当起了薛涛的经纪人。
我一步步的为他谋划,薛涛也愿意努力,慢慢的,他开始有了名气。我们用仅有的积蓄买了房子,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那时候,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为了他考虑,我们最终决定隐婚。
后来,他的名气越来越大,最后夺得了金X奖影帝。他获奖的那天,我们都很高兴,我以为终于熬出头了,可以不用再抛头露面,好好的相夫教子,只做他背后的女人。
正当我满心欢喜备孕的时候,圈子里突然闹出了他和那个女人的绯闻。起初,我根本不信,我真的不信,我和薛涛那么多年的感情,一起吃苦打拼,我不信他会背叛我。”
林亦可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嘴,“女人一般这种时候都喜欢自欺欺人。”
“是啊。”路瑶苦笑着,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了。她胡乱的用手擦擦,自嘲的笑着,大概是觉得这眼泪掉的实在是不值得。
“直到我把薛涛和那个女人捉奸在床,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下去了。可即便这样,我也没想过和他离婚。舍不得。”
“那你可真够傻的。”林亦可忍不住说道,“男人的心都不在了,还留他做什么。”
林亦可觉得,路瑶看似精明,但有些事实在是看不清。从左烨背叛她的那天开始,她就没想过再回头,更别提挽留了。
“是啊,心都不在了,还留他做什么呢。”路瑶突然就开始哭起来,哭的止不住。“如果,如果不是我固执的不肯放手,也不会弄得这么难堪了。”
路瑶一哭,林亦可反而有些慌了,手忙脚乱的抱住她。“路瑶姐,你千万别哭,我可不会哄人的……哎呀,那个,反正都过去了,你现在哭的也真没意思。”
路瑶哭了一会儿,大概也觉得哭的没劲,干脆不哭了。断断续续的开始说她和薛涛的那些过去。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薛涛给我发信息,约我去酒店谈离婚的事。我去了之后,房间里并没有薛涛,反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我一进屋,男人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当时很害怕,拼命的挣扎喊叫,然后,门开了,薛涛和那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
路瑶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就停住了。迟疑了许久,居然笑了起来,笑的无比的讽刺。
“亦可,你说可笑不可笑,薛涛和那个女人,居然是来捉奸的。”路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哽咽着嗓音说道:“他抓着这个把柄,逼着我离婚,离婚的时候,我几乎是净身出户。”
林亦可听到这里,也满腔的愤怒,问道,“算计你的,究竟是那个女人,还是薛涛也参与其中?”
“我不知道。”路瑶摇头,“薛涛究竟有没有参与,其实根本不重要了。”
“如果他没参与,至少还值得原谅。若是他也算计你,算计一个和她同甘苦,共患难过的女人,那简直是禽兽不如。”林亦可愤愤的说。
林亦可觉得,如果换成她,估计会直接把薛涛弄死。
“我们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我发现我怀孕了。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开工了,身无分文,别说养孩子,连打胎的钱都没有。所以,我才找上薛涛的。”路瑶继续说道。
“他不承认你的孩子?”林亦可冷笑,想也想得出来。
路瑶点了点头,“是啊,他不承认。他认为我婚内出轨,孩子指不定是谁的。我当时气急了,扬言要把他告上法庭。反正,抽羊水就能化验DNA,我也不怕他不认账。”
“薛涛是公众人物,肯定不愿意闹上法庭的。所以,他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给你和丁丁每个月五千的抚养费?和打发要饭的有什么区别。”林亦可冷笑着说。
“可那时候,除了接受,我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孩子一旦曝光,我们母子也别想再过平静的日子了。”路瑶感叹道。
“路瑶姐,难道你就没想过,不要丁丁吗?”林亦可犹豫之后,还是忍不住询问。
“想过,可还是没舍得。心软,这大概这就是女人的可悲之处。”路瑶自嘲的笑了笑。
林亦可听完,半响没说话。
女人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物种了。特别是对待肚子里的小生命。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在女人的肚子里,和自己血脉相融,又怎么会舍得亲手扼杀呢。
当初,她又何尝不是因为舍不得,才生下了帆帆。
路瑶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说的口干舌燥的。但这些话说出来,比憋在心里舒服多了。
“行了,让你听我唠叨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我回房间了。”路瑶站起身要走,却被林亦可抓住了手臂。
林亦可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道:“要不要我再泼薛涛一杯热茶替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