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的驸马府高墙深院,门外站着一溜的家丁,见他来了全都跪倒迎接。江瑾瑜眼有一丝阴霾,他不理那些下人,只伸手拉住林绍轩,与他并肩踏门前台阶。
“驸马爷您来了,小人先带您回房休息。”一个精干汉子迎了出来,看了林绍轩一眼,什么都没说。
“带路。”江瑾瑜语声寒凉,握住林绍轩的手紧了一紧。
“是。”那汉子回身命下人们帮着搬行李,自己走在前面,将他们一行人带到主院。
“驸马爷,这是您住的院子,里面一应家具铺陈都已完备,您还有别的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小人。小人是您的管家李贵。”李贵站在门外没进去,只亲手帮他们挑起帘子。
“你下去吧,把院里的人都带走,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我不喜欢生人服侍。”江瑾瑜淡淡吩咐一声,见李贵真的转身去招呼院内的下人,这才又说了一句,“去准备一桌酒菜,晚我要宴客。”
“是,小人即刻去办。”李贵原本是宫里的一个管事太监,也听说过端柔公主为了嫁给江瑾瑜闹绝食的事,自然是半点不敢得罪他,闻言立刻把院内的下人们都叫了出去,林绍轩的人立刻守住两边院门,不肯再放任何人进来。
“把床的东西全换了。”江瑾瑜进屋一看,卧房内挂着大红锦帐,床也放着红缎锦被。这红色实在刺眼,他不喜欢。
采青还没回来,琴儿成了两人身边的大总管,他知道自己公子的意思,立刻带着原先的林府下人们规整行礼,又叫人去小厨房烧水,给两人沏香茶。
林绍轩不肯说,江瑾瑜也不问,他只冷冰冰看下人们收拾房间,打开箱笼将属于两人的东西一件件放好。
“现在看起来好多了。”陌生的房间内渐渐放满了熟悉的东西,江瑾瑜这才略略舒展眉头。他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又看了看同样默默喝茶的林绍轩。
“现在能说了吗?”
“嘻,没想到你那么心急。”林绍轩唤道:“琴儿,看住门,老牛来了让他自己先找个房间住下,谁都不许进来打扰。”
“是,我知道了。”实心眼的琴儿果然搬来个小凳子坐到门前。
“再叫人烧水,老爷我要沐浴。”林绍轩坏笑一声,又补充了一句,“多烧点,你家公子也要洗洗。”
“知道了。”琴儿下去忙活。
好好的洗什么澡?江瑾瑜疑惑,却被林绍轩一把扯进了卧房,反手把门关。
“让我先尝尝驸马是个什么味。”他嬉笑一声,扑去吻住江瑾瑜的唇,把他的一肚子疑问全堵了回去。
冰凉的身躯逐渐火热,两人渐吻渐深,一起滚进了沉香镶玉的大床。新换的纱帐被胡乱地扯下,遮住了床的两人,再看不见任何动作,只余一室暧昧气息。
良久,喘息稍定,江瑾瑜星眼迷离,被林绍轩死死地缠住。“这下知道为什么要洗澡了吧?”林绍轩在他耳边轻轻吹口气,被他一把掀开反身压住。
“不洗,再来一次。”
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江瑾瑜急需安慰和发泄,两人关着房门不知荒唐了多久,直到窗外黑沉沉一点光也看不到才停了下来。
“唔,我饿了。”林绍轩起身披衣下床,摸索着点燃烛火,“先洗个澡再吃饭,咱们边吃边谈。等下把玄清也叫来,这件事我需要青城派的帮助。”
“老爷,旁边的耳房里砌了浴池,要不要去那边洗?后边有小门可以直接进去。”
这驸马府原先也不知是谁的宅院,主院的耳房内竟修了一座浴池,有管道直通外面的水房。听说主子要沐浴,琴儿连忙准备,此时已在浴房内备好一池热水。
咦,这公主倒挺会享受。林绍轩乐得在这驸马府里到处留下自己的痕迹,当下高兴地应道:“去浴池洗,准备好了叫我。”
下人们自去忙碌,琴儿收拾好香皂浴袍便回来说都准备好了。
“玉郎,起来,咱们洗澡去。”林绍轩掀开床帘,见江瑾瑜仍慵懒地靠在床头,正对着他浅浅地笑。
“我懒得动,你抱我去。”江瑾瑜伸手,被子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
“小妖精,我抱我抱。”林绍轩捡起袍子把他裹,伸臂便将他抱了起来。
江瑾瑜把头靠在他肩膀,嘴角渐渐翘起一抹甜笑。
两人在浴池里又折腾了许久,直到醉青牛在门外耐不住地大喊起来才擦干水回房换衣服。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叫人来吃饭,天都黑了也不出来!”醉青牛骂骂咧咧,空对着一桌子的酒菜生闷气。
林绍轩眉眼舒展,对着老牛也笑得春光满面。“急什么,肚子饿了你不会先喝点酒垫垫?”
他本是开玩笑,谁知醉青牛竟真的捞起一壶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酒鬼!”林绍轩笑骂一声,“再等等,玄清马到。”
“事情解决了?”方佩寒见他俩都眉眼带笑,再不见前几日的愁容,不由得心里也是一松。
“还没有,叫你们来是商量这件事的。”林绍轩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了,拉着江瑾瑜坐在身旁,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
“麻烦死了,干脆我今晚进宫去把那公主一剑杀了了账。”醉青牛大喇喇混不当回事。
“真有那么简单我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林绍轩瞪他一眼道:“一剑杀了她你倒是爽了,知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那你说怎么办?”醉青牛双手一摊,除了简单粗暴,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林绍轩神秘一笑,只说一句:“釜底抽薪。”
几人正说着话,玄清推门走了进来。“大师兄,叫我来有什么事?”他接到传信便立刻赶了过来。
“来,坐下,咱们边吃边说。”
林绍轩看看屋内的人,老牛、方佩寒跟了他三年多,玄清是江瑾瑜的师弟,这些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淳王送来的眼线一个被他支走,苏权被派去杭州还没回来,剩下一个陈豪不知可不可靠,这次的大事便也没叫他,此时屋内的人虽不多,但都绝对值得信任。
林绍轩沉默不言,先敬了众人三杯,放下杯子默默夹菜。方佩寒好涵养,见他不说话也不催促,醉青牛却坐不住。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爽快点?娘们兮兮的,看得人难受。”醉青牛直接拿起只酒壶对着嘴灌了进去,喝完把两只牛眼直瞪着林绍轩。
“我娘们兮兮?老子干起大事来怕你不敢跟。”林绍轩冷哼一声,轻蔑地瞥他一眼。
“屁!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你算想把皇帝老子拉下马,我也去给你打前锋。”醉青牛受不得激,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师哥!”方佩寒连忙拉住他,走到门边往外面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退了回来。“慎言!”
“佩寒,不用慎言了,我这次真的要做件大事。”林绍轩不在乎地一挥手。整个主院都被他控制,没他的吩咐任何人都进不来。
看他这个腔调,醉青牛立时来了兴趣,身子也探了过来,“要做什么?你说!老子早憋屈死了,还真想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