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洗个澡去去乏,等下再吃晚饭吧。”林绍轩见他神情疲惫,忙命人去打水,自己伸手帮他脱了官袍,“怎么换了衣服?皇升你官了?”
“嗯,我现在是正四品郎将,散职。”
林绍轩听到官阶还是明白的,江瑾瑜直接升了两级,但还是没有实权。这是为招驸马做准备了吗?
不一时,下人回报洗澡水已经备好,林绍轩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把人赶走,自己伺候瑾瑜沐浴。
“皇还说什么了?”他一边挽了袖子帮瑾瑜淋水,一边追着问。
江瑾瑜沉默不语,半晌,突然转身抱住了他。
“我不娶公主!”
“好,不娶,咱不娶!”林绍轩被他这么一下,身的衣服也全湿了。但这会儿也顾不衣服,他连忙把怀里的人抱紧,一边吻着他的脸颊一边轻声安慰。
“你把事情经过都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你能想出个什么办法?他是皇,咱们只是他治下的臣民。皇要你死,你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去。”江瑾瑜身体有些发颤,搂着他的手越发紧了。
“哎呀,你是想急死我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林绍轩感受到怀里那人内心的愤懑、不安,甚至还有些害怕,他一颗心像被挤压一般,心疼极了。
“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分担!”林绍轩把他从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他的脸,语气有些急迫。
“我累了,等会儿再说吧。让我抱抱你。”江瑾瑜垂眸,不肯跟他对视,只把脸埋进他颈窝。
林绍轩知道他的性子,此人看似柔弱,其实内心刚强得很,且又身怀绝世武功,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不安成这样?
江瑾瑜洗过澡,换了家常衣服,那件绯色官袍被他嫌弃地扔到一边,竟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天色已经黑了,店伙计端来晚饭,江瑾瑜又命人取来几壶神仙醉。林绍轩知道他心情不好,怕他借酒浇愁喝醉了会难受。这小子嘴太紧了,到现在都没说在宫里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问了几回他都不说,林绍轩也不好再追着问了,只得陪着他喝了两壶。
“早点睡吧。”江瑾瑜脸带了点酡红,遮掩了苍白的面色。
“好吧,我不问你了,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林绍轩温柔地给他脱了外袍,却被他一把抱起。
江瑾瑜手一挥,室内的烛火便全灭了,只余一室清辉。他把林绍轩放到床,一伸手把他的衣扯落。
“好好爱我一次!”声音有些低沉,却又充满魅惑。他的唇如火一般,瞬间点燃了林绍轩。
他的心里仿佛埋藏着一团火,不知从哪里发泄出来才好,两人借着酒意尽情挥洒,直到凌晨才沉沉地睡了。
江瑾瑜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悄悄坐起身,给自己披一件雪白的细棉衣。
“哥哥,你睡着了吗?对不起,没有跟你商量,我自己做决定了,希望你醒来不要怪我。”江瑾瑜俯身在他唇落下轻轻一吻,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牵起唇角露出个温柔地微笑。
“能认识你真好,能跟你一起真好。对不起了,希望下辈子咱俩还在一起,到时候我再补偿你。”
江瑾瑜说完再不停留,起身走下床点燃烛火,从架子取下了碧水剑。
江瑾瑜拔出宝剑,低头看看自己敞开的胸怀,雪白的肌肤,面还留着浅浅爱痕。
他转头朝帐子里看一眼,哥哥还在酣睡。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皇要赐婚,我无力抗拒,只有出此下策了。
江瑾瑜走到镜子前,借着烛火又打量了自己一眼。割了吧,反正没有也没关系。他狠狠心举起宝剑,便要朝着自己的命根下手,床帘呼地掀开,林绍轩带着一阵风猛扑了出来。
“玉郎!快住手!”一声悲鸣凄厉如杜鹃啼血,急切间他什么也顾不了,和身扑去江瑾瑜身前,以手臂挡住了剑锋。
江瑾瑜没想到他会突然扑过来,差点一剑削到他的手,连忙松开剑柄,任碧水剑掉落在地。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竟要做这种傻事?”林绍轩吓得心都快跳出腔子了,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
好险!再晚一步玉郎要自宫了!
“皇帝老儿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林绍轩又急又怕,在早春的寒夜抖个不停,自己都无法控制。
“别拦我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这是最好的办法。”江瑾瑜咬着唇,伸手想拉开他。
“谁说没用的,大不了我给你用是了!”林绍轩气急,眼泪滚滚而下,“你想要我的命吗?你要伤害自己不如先把我杀了!”
“你,何苦……”江瑾瑜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滴落到了他赤裸的肩。
林绍轩那一声叫得凄厉急切,院里值夜的护卫顿时都围了过来,醉青牛虽然睡了却极警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加,只穿着一条短裤抄着铁剑跑了过来,李劲这些天虽没以往心,但也披衣跑了出来。
“公子!怎么了?”
“没事,你们散了吧。”林绍轩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伸手把江瑾瑜扯回了床。
“昨天你去宫里到底遇到了什么,竟要做出这种事?”
江瑾瑜不言,只紧紧抱住他。
“不说是吧?行,我也顾不得什么抗旨不抗旨的了,咱们天一亮启程回杭州!皇帝老儿若敢拦着,我炸了他的皇城!”
见他急得口不择言,江瑾瑜终于开口:“没用的,他是一言九鼎的九五之尊,只要他一句话,咱们在大宋国没有半点立足之地。到时候不仅是你,连白石山庄、书院、百工学院还有工坊的工人全都会受到牵连。不能为了我一个人让你们这么多人担风险。”
“他威胁你了?拿大家的命威胁你?”林绍轩狠狠喘一口粗气。
“他用的着威胁我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要我娶公主,我怎么能拒绝?除非我实在没法娶。”
“所以你要自宫?”林绍轩怒了,“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咱们一起想办法。”
“你又能想出什么办法?不想娶公主,要么出家,要么只有自宫了。”江瑾瑜消沉。
林绍轩把他紧紧抓住,自己闭眼长长叹了口气,“原来真有命运这么回事。难怪寒山寺的定慧大师要送你佛珠,他是早算到你会有此一劫了。”
“嗯。可惜我现在也来不及赶去寒山寺了,京城肯定没人敢给我剃度。”江瑾瑜低应一声,“舅舅也早说过,我会伤残肢体。我想着,手脚我是万万舍不得的,也只有弃了这烦恼根了。”
这一劫是我带给你的吗?林绍轩沉吟。
“要不你娶了她,咱们把她供起来总没事吧?”林绍轩试探道。
“不行,假的都不行。咱们两个之间决容不下第三个人。”江瑾瑜语气坚定。别说那位端柔公主是个刁蛮任性不肯吃亏的,算她温柔贤淑肯忍气吞声,他也不能忍受家里多出个不相干的人。
你待我如此专情,我何以为报?林绍轩的泪又悄悄滑落。
“玉郎,你答应我,千万别做傻事,这事交给我来解决。咱们两个一起这么久,早已经融为一体谁也离不开谁了。答应我,千万别伤害自己,否则我立刻自裁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