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好东西,我调香水时不小心弄出来的。”林绍轩奸诈一笑,突然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扯。“小心,好朋友来了。”
好朋友?谁?江瑾瑜抬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所谓好朋友竟是一群蜜蜂。
那些蜜蜂被香气吸引,只当这里有花蜜可采,纷纷向着江谨言飞去,在他身边盘旋不休。一只两只也罢了,只不过是劳烦江谨言举袖赶一赶,偏偏这里是花园,本有许多狂蜂浪蝶,那些蜜蜂闻到甜香都被吸引而来,在江谨言身边越聚越多。
人虽然个头较大,但许多人偏会怕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方说蟑螂,明明一脚能踩死,偏偏许多人会被它吓得尖叫连连。江谨言这会儿被这些嗡嗡飞舞的小东西吓坏了。
其实蜜蜂根本不想蜇人,它们只想采蜜。可惜江谨言身本来没有蜜,他哪儿知道这些小东西要干嘛,这些蜜蜂围着他飞来飞去,有的还落在他身,把原本几个陪着他说话的人全吓跑了,江谨言也吓得把两只袖子挥舞个不停。
“走开,快走开!”他不住驱赶,终于被蜜蜂们当成了敌人,将那一根根毒辣辣的尾针毫不吝啬地留在了他的脸和身。
看着不断惨叫奔逃的江谨言,林绍轩忍不住咂咂嘴,“可怕,真可怕,这下子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呀,可真坏!”江瑾瑜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今晚的牡丹宴他参加不成了吧。”
见几个内侍拿着松枝点了火去驱赶蜜蜂,林绍轩意犹未尽道:“可惜,这里人太多了,不然我有的是办法作弄他。”
“好了,他也受到教训了,不知他懂不懂及时收手。”江瑾瑜看了场免费的好戏,等蜜蜂散了才跟着众人走过去看他大哥。
好惨啊!江谨言的脸手肿起许多大包,两只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线,一个内侍把他带到旁边的厢房,医官正在给他拔刺涂药。
“大哥,你还好吧?”江瑾瑜忍住笑,假装关心。
“没事,我没事。”江谨言的嘴巴也被蜇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自己先去玩会儿吧,别乱跑,马要开宴了,等下我再去找你。”
“是,我知道了。”江瑾瑜见他一副轻伤不下火线的模样,懒得再陪他演戏,拉着林绍轩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大哥到底在等什么?脸肿成这样还不走?江瑾瑜猜不透,也懒得去猜,见招拆招吧。
两人在园子里随意走了走,跟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谈笑几句,不多久有内侍来请。时辰差不多了,马要开宴。
这还是林绍轩第一次参加古代的国宴呢,也不知道皇帝到底长什么样,会不会跟电视剧里的皇阿玛一样霸气又可爱。林绍轩随着人群在一边列队站好,另一边排着一些命妇千金。
等不多时,有内侍高呼:“皇驾到!”林绍轩随众人跪倒行礼,口念了几句“皇万岁万万岁!”
“众位爱卿平身吧,今日牡丹宴,不必过于拘礼。”皇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和,一点没有皇阿玛应有的气势。
林绍轩是个五品小官,还是跟着别人混进来的,坐席便被安排在最靠门的末座,江瑾瑜本来也陪着他往后走,却有个宫人特意寻过来,把他引着往前去。
小心点!两人交换个眼神,只好各自分开入座。
没有玉郎在身边,林绍轩好不难受。这可还是第一次呢,他从未离瑾瑜如此之远。算当年在西湖画舫相遇,他也是逮住机会拉着江瑾瑜的小手说个没完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被无情分开。
林绍轩心里不痛快,可是又没法发作。皇还有贵妃都在面坐着,两边还坐着淳王、安王和许多夫人小姐,哪儿有他说话的份儿啊。
算了,不跟这些古人计较。林绍轩只好自己安慰自己。他又不是来吃喝玩乐的,他还要保护好瑾瑜呢。
高座皇正在讲话,林绍轩坐得太远了也不太听得清。反正也没人关注他这小人物,他一双眼咕噜噜乱转,把首的几个都仔细打量了一番。
皇看起来大约五十开外,皮肤松垮双目无神,一点天家威严都没有。旁边那个长相亦庄亦媚的女人是贵妃吧?跟小王爷赵琮确实有五分相像。淳王下首坐着的一个穿紫色蟒袍的大白胖子莫非是安王?这两人都脸带笑,看不出一点敌意。
其他的高官贵妇林绍轩都不认识,他眼睛乱转,突然在人群发现了瑾瑜的老爹江侍郎,江谨言肿着一张脸坐在他身边,眼里露着兴奋期待的光。
伤成这样了还不走?脸都不要了,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皇估计今天挺高兴,勉励了众人几句,便传旨开宴。
鼓乐响起,一对身披彩帛的少女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舞姿很是端庄典雅。
正宗的宫廷舞,林绍轩也算是大开眼界。实在是谈不好,这些女人穿得都太保守了。
开场舞跳完,各人席也按品秩摆好了酒菜,林绍轩这敬陪末座者,桌也摆了八样珍馐两样细点。
唉,这万恶的等级差别!虽然林绍轩并不贪口腹之欲,但这不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嘛”,看到别人的菜都他好,他心理不平衡。
江瑾瑜坐在几个新科进士间,转头看看他撇着嘴好似不太高兴,便举起酒杯遥遥示意。
哼!终于想起我来了。林绍轩举杯一饮而尽,这才有心思去好好欣赏歌舞。
场一曲舞毕,舞女退下,又有丝竹响起,歌女献唱。如此你方唱罢我登场,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好了,你们退下吧。”座贵妃只把眼神略略一扫,有个太监走了出来,挥手命一众乐师舞女退出了大殿。
“皇,难得今天来了许多青年才俊,不如命他们每人作一首牡丹诗来可好?”贵妃笑吟吟撒娇道。
“好,朕也正有此意。”
皇帝点头,他身边的太监立刻前传旨:“皇口谕,命各位大人作牡丹诗献。”
每年牡丹宴都要写牡丹诗,这都是惯例了,内侍早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听到吩咐立刻呈,连林绍轩面前都放了一份。
作诗?林绍轩麻了爪了。他会作什么诗?跟牡丹有关的诗他一句也不知道。可是不写的话算不算抗旨啊?
现在怎么办?林绍轩拿着笔抓耳挠腮。
江瑾瑜面前也摆了笔墨,他略一思索,提笔一挥而,转头去看林绍轩,见他握着笔杆,好像也已经开始写。
能写好,江瑾瑜息了悄悄传个纸条的心思,搁笔交了自己的诗笺。
百花丛最娇艳,众香国里最壮观。
娇媚丰满真富贵,历尽清寒在人间。
林绍轩摇头晃脑地把自己那首歌词改编的歪诗念了一遍,心默念一声“老师莫怪”,把自己那张纸也交了。他是来打酱油的,花自己的银子做自己的官,算大字不识又咋滴。
有小太监把各人的诗笺都收了一并呈至御前,皇帝和贵妃凑在一起挑挑拣拣了半天,从里面拿出三张来。
一旁的太监伺候久了,不用说话知道主子的意思,立刻前接了,传给一旁席的太傅和几位大学士看。
“嗯,状元郎这首姚黄牡丹诗写得好,有鳌头独占之势。”崔老太傅拿着一张反复诵读爱不释手,“芳菲触目已萧然,独著金衣奉老仙。若占春先秀发,千花百卉不成妍。”
“江郎将这首白牡丹清丽脱俗,当为第一。”刘大学士说着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闺莫妒新妆妇,陌面惭傅粉郎。昨夜月照深似水,入门唯觉一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