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江公子,你们可算是来了,我都在家里等了两个多月。家父听说你们要来,千叮万嘱一定要请你们去家里做客,说是要好好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呢。”方佩寒一边帮着安置行李,一边热情地邀请。
“明天可有空去我家?”
林绍轩想了想,还是婉拒道:“过些天吧,我们此行主要是送书院的学子进京赶考,明天要去拜见淳王世子,还要打听一下会试的消息。咱们自家兄弟,不要讲那些俗礼,别提什么谢恩的事。等我忙完手头的事,自然是要拜会一下伯父伯母。”
方佩寒听他说得有理,也不继续纠缠,帮忙安置好便又去找醉青牛。
老牛这几年日子过得实在舒心,朝颜真是个贤妻良母,一边忙着百工学院女学的事,一边将他照顾得妥妥帖帖,去年更是给他生了个玉雪可爱的小闺女。醉青牛感觉自己简直是走了人生巅峰般得意,见人忍不住吹嘘,此时见了方佩寒又忍不住嘚瑟起来。
“兄弟,我家闺女又长大了,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
方佩寒一听他说女儿经忍不住翻白眼:“你的种能美到哪儿去?我家儿子才真叫帅!”
“敢说我女儿不美?你别走,有种打一架!”
两个人一言不合又练了起来,采青和琴儿连忙跑远些,生怕被殃及池鱼。
这两个家伙这几年一直跟着林江二人游山玩水,很少有机会一试身手,闲得无聊只得自己开打,林绍轩早见怪不怪。此时见他们又打了起来,也只是把窗户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林绍轩开了匣子取出拜帖,唤苏权进来命他送去淳王府给小王爷赵琮,便叫丫环进来打开行李箱,将房间里的所有摆设铺盖全给换成了自带的。
没办法,林二爷钱多得没处花,再怎么低调也不肯委屈了自己,更不能委屈了他心尖尖的玉郎。一时间云来客栈的小二被支使得团团转,将原本还算华丽的摆设全给搬走,眼看着人家自己摆出了全套的金熏笼、玉香炉、翡翠屏风、琉璃盏。那灿灿光华衬得小小客房天宫一般富丽堂皇。
几个伙计大冷天忙出一身汗,直到每人接到一锭赏银才还了神。大财主!这绝对是大财主!几个伙计决定了,以后每天都来这里伺候!
林绍轩吩咐一声,不许客栈再接别的客人,这才打发走几个伙计,施施然走进内室,见瑾瑜正坐在窗下翻看一本古籍。
听到他的声音,江瑾瑜放下书迎了过去。
“咱们在京城呆几个月,你何苦如此高调?”
“嘿嘿,你不懂。”林绍轩拉他在窗前榻坐了,“京城不别的地方,我们带着这许多人来,早落进别人眼里了。若是行事太过低调,一定很快有人欺门来。若想不被人欺,只有及早展示实力。”
“好吧,由得你去。”江瑾瑜虽已二十出头,却因一直被林绍轩保护得太过周到,根本不懂这些凡尘俗务,当下也随他去了。总归他知道哥哥心里有数,断不会自找麻烦。算有麻烦找门来,有他和老牛、佩寒三人在,算千军万马之也可保得哥哥平安,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江瑾瑜习得正宗道门心法,这几年常和老牛师兄弟切磋技艺,功夫三年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只可惜他并不知道,人在这俗世之,要受到俗世规矩的牵绊,有些事并不是武力能解决的。
几人用了晚饭,苏权也从淳王府回来,带来小王爷赵琮的口信,邀他明日午后过府小叙。
闲话不提,只说第二日林绍轩刚用过午饭,便有淳王府的二管家带人迎到客栈。林绍轩道声谢,安排方佩寒陪着江瑾瑜在京城随意逛逛,便带了几个随从了马车。
那马车沿一条宽阔大道一路飞驰,看到车徽记的人无不立时避让,一行人畅通无阻,不多时便行至一处恢弘大宅前。林绍轩撩开窗帘往外一看,朱漆大门挂着一块黑地金字大匾,匾书着“敕造淳王府”几个大字。
那车并不在大门前停留,而是拐个弯停在一处偏门前,下人们前扶了林绍轩下车,早有一个清秀的僮儿迎了来,又有人飞奔进去报信。那僮儿行个礼在前头带路,曲里拐弯走了半天,停在一处院落门外,见一人笑嘻嘻迎了出来,正是三年不见的淳王世子赵琮。
“哈哈,林兄!多年不见,可把哥哥我给想坏了!”赵琮如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亲亲热热地拉着他的手,把他一直让进正厅,下人们流水般送果品香茗,两人这才得空好好说话。
“几年不见,哥哥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叫人羡煞啊!”林绍轩见了自己的大靠山自然不会再摆谱,立刻又满口奉承起来。
“哪里哪里,兄弟你才是越发富贵呢。”
两人好久不见难免有些疏远,待林绍轩奉礼物,又寒暄了半天,这才又找回了当初在杭州一同游湖狎妓的亲切感觉。
“光顾着咱俩说话,倒忘了雅儿也想见你了。”赵琮突然一拍大腿,忙喊了个丫环进来,“去请雅夫人,说林二哥来了。”
林绍轩听他提起雅夫人,不由也笑了:“倒是有一年多没见雅儿了,你如今已给了她正式的名分了?”
“哈哈,她可是托了你这哥哥的福!我父王原先是不许她进门的,后来听说她是你的义妹才松了口。这几年你送了她许多分红,她又会讨祖母欢心,如今在家里我还得宠呢。”
两人正说着话,听门外响起一声娇嗔:“世子爷又在编排妾身什么故事?也不怕哥哥笑话!”
说着话,便见丫环掀起帘子,从门外款款走进一位艳光照人的美妇人。那美妇人一见林绍轩,立刻欣喜地走近,急匆匆行个礼,一声“哥哥”刚叫出口,眼眶便有些红了。
来人正是当初的青楼名妓玉玲珑,如今的淳王世子侧室袁歆雅。
袁歆雅有此际遇全靠了当初林绍轩的帮助。如今她人虽已进京,林绍轩仍然命绵绵帮她经营着杭州宝香斋的分店,每年都有数万两银子的花红,倒是赵琮几个妻妾过得最富裕的一个。
饮水思源,听说林绍轩来了京城,袁歆雅吹了半宿的枕头风,要求小王爷一定要隆重接待,自己也早早梳妆整齐,要见一见她的大恩人。
兄妹相见愈加亲热,三人聊起从前杭州种种,又谈些京城趣事,不觉热络了许多。闲话了许久,赵琮才唤丫环来送袁歆雅回去休息。
“雅儿,你如今身子金贵得紧,还是回去歇着吧。你放心,林兄弟这里有我招待。”
赵琮亲自挽了手把袁歆雅送出去,喜滋滋地对林绍轩笑道:“如今雅儿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不能劳累,林兄莫怪。”
林绍轩恭喜几句,看他喜不自胜的样子,一面欣慰于他对雅儿的宠爱,一面心里有些微微负疚。玉郎也喜欢小孩子呢,他俩又没人会生,怎么办?
因林绍轩此行为书院考生而来,赵琮便满口应承为他介绍主考官。只是淳王爷事务繁忙,他这小小的商户想拜见一下却是不能了。林绍轩目的已达成不便久坐,请赵琮转交了送给淳王爷的礼物后便起身告辞回了客栈。
三年未见,两人已不似在杭州那般纵情声色百无禁忌。这也难怪,赵琮如今已是淳王世子,林绍轩算赚了再多的钱,那身份地位人家实在是相差太远。
林绍轩也不气馁,他本来不想进入朝堂。此行他只是想把起凤书院的学子们安排好,这些人才是他今后的事业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