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风凛冽,室内春意融融,两人终于如愿以偿,家里也没个人来管束,更加乐得自在逍遥,三日后便举家搬去畅园,连虚灵子师徒也一并带了过去。
林二爷自己快活了,终于舍得照顾一下难兄难弟,过完新年便张罗着给家里的另两对也完了婚。
陈豪和绵绵,醉青牛和朝颜,这两对终是修成正果。
采青和琴儿,这两个还是随缘,随缘吧。
林二爷自己开心,也舍得将喜气分润些给旁人,给这两对小夫妻在郎将府外后街各自置办了小宅子,又大包大揽出钱出力,将婚礼操办得十分喜庆热闹。
忙了近一年,心愿终于达成,林二爷在杭州再无烦心事,只把哄得玉郎开心当成个头等大事。这二人终日寄情山水,有空便出外游历,将大江南北走了个遍。
忽忽不觉,三年时光转瞬而过。
冬日的畅园暖意融融,山红梅映日争辉,玻璃暖房内盛放着各色名贵鲜花。一位白衣美公子斜卧在贵妃榻,正撑着头笑嘻嘻看着面前玩耍的小胖娃娃。
那娃娃穿着大红锦袄,头用红绳扎着个冲天辫,正迈着小短腿走向一盆名贵的牡丹。他也不管那牡丹在这冬日里值得多少银子一盆,只伸出小胖手挑着最美的一朵掐了,转身便向那美公子扑过去。
“爹爹,花花!”小娃娃嘻嘻笑着,献宝一般把那牡丹举到爹爹面前。
“这是送我的?恕儿可真乖!”那公子坐直身子,接过花,又顺手把小娃娃抱到腿坐了,从袖袋里抽出块帕子给他擦去不小心流出来的口水。
“爹爹,恕儿乖乖,要亲亲!”小娃娃鼓着白嫩嫩的面颊凑过去,那白衣公子便笑着亲了一口,又捏了捏他的小包子脸。
“恕儿,快下来 !你怎么又掐我的花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门外走进个身披火红狐裘的公子。
那公子虽说得威严,小娃娃却半点不怕,反倒欢呼一声便扑了过去。
“娘亲!恕儿要吃糖糖!”
“不许叫我娘亲!”门外走进来的正是林绍轩林二爷,被个两三岁的小娃娃抱住腿叫娘亲,林二爷也不由得落下了满头的黑线。
“你回来了!”江瑾瑜笑着过来解围,将那小娃娃抱了起来,“恕儿还小呢,你别吓坏了他。”
“再小也不能叫我娘亲啊!”林绍轩解下狐裘扔在椅子,从腰带解下个绣囊,“恕儿乖,来叫声叔叔,叔叔给你吃糖。”
“可是叔叔们都让我叫你娘亲。”小娃娃嘟着嘴嘀咕一声,却又抵不过糖的诱惑,果然不再叫娘亲,嘴里一叠声喊着叔叔,抢过绣囊便从里面掏糖果。
“奶娘,把小少爷抱去园子里晒晒太阳。”林绍轩吩咐一声,便携了瑾瑜的手依然去榻坐下。
“怎么想起带着他玩?可是在家闷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不闷,年前才刚回来呢。”江瑾瑜帮他整理一下衣领,又说道:“你对恕儿好一些,他终归是你的亲侄子。”
“他爹可是个白眼狼!你呀,是心软。”林绍轩见瑾瑜冲他瞪眼,只得举手投降,“行,我对他好些,当儿子来疼总行了吧?”
林绍轩不小心提到儿子,见瑾瑜眼有一丝晦暗一闪而过,连忙补救道:“好了,你别难过。你喜欢小孩,咱们去抱他十个八个回来养着便是,男孩女孩都要,让他们都叫你爹爹。”
“不行,还得叫你娘亲。”江瑾瑜被他说得果然展颜。
“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林绍轩宠溺地握住他的手,“过些天咱们送书院的举子进京赶考,回来后便来办这件事。”
春闱将至,起凤书院的学子们该进京了。
好多人问呆呆,他俩到底谁是攻谁是受。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是谁攻气十足,是谁步步紧逼,是谁花样百出把只小羊活活拐进了狼窝?
其实我家玉郎也想反攻来着,真的,他其实是个不甘屈居人下的人。至于能不能成功,现在还真不好说。
最近风声太紧,交代完主要情节,呆呆也不敢多写,大家全靠脑补。你们慢慢脑补,我先撤了。
一艘巨大的客船沿运河北,河水刚刚解冻,河面的风还带着少许凉意。
林绍轩寻到船头,见玉郎正悄立风看那两岸景色,忙解下身的大氅给他披。
身忽然一暖,江瑾瑜回头,见是他来了,又把大氅解下递过去道:“我不冷。”
两人推了几推,干脆一起裹在大氅里说话。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去京城呢。”江瑾瑜叹道。
“是啊。也不知为什么,我总不想去那地方。我想跟你一起在杭州窝着,做我的土财主。”林绍轩跟他搂在一处,陪他同看沿河风光。
听他说什么土财主,江瑾瑜不禁笑道:“你是个什么土财主?这杭州城大半的土地商铺可都是你的,说你是杭州之主也不为过。”
林绍轩这几年虽说一直陪着瑾瑜游山玩水,生意可一点没少做。现在他算不是大宋国首富,江南首富却是实至名归。只不过他深知“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一直行事十分低调,一边不忘年年给淳王府进贡,一边在杭州大行善举,赢得个百姓口“林大善人”的称号。
此次是起凤书院的举子们第一次参加会试,因人数众多,交通不便,林绍轩思虑良久,这才决定雇个船,送他们一同前去。
虽然没参加过科举,但他好歹看过那么多电视剧。现代人谁不知道,不是你有学问能考得的,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要花钱的地方也多的是。他若是不来,任这些腐儒酸丁只凭满腹诗书去硬刚,恐怕没几个能考得,算考了也选不到个什么好官职。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去为书院举子们探路开道。
“也该去京城走走了。算不为了这些举子,咱们也要去拜会一下淳王爷,谢谢人家这些年的照顾。”林绍轩微微一笑,“何况你爹也升了户部侍郎,咱们按理也该去贺一贺。”
江瑾瑜听他说起,不由得轻叹一声:“你知道我最烦这些,可又不得不去做。他们离了杭州这几年,我才觉得心头轻松了些许。”
“别怕,这些都有我来做,你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林绍轩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江瑾瑜这几年又长高了不少,幸好林绍轩戒了酒色后也略强壮了些,否则再跟他搂在一处,真的要被人当成个小女子了。
船在水虽行得不快却很平稳,京城,林绍轩内心隐隐抗拒的京城,终于迎来了这一波远方的客人。
同来的有三十多位有资格参加会试的举人,连着各自的书童、学院带队的先生、林家的下人随从,这一行总共百十多号人,一下子还真找不到地方住。幸好方佩寒这京城地头蛇知道每年会试客栈难寻,年前走陆路回京,早给他们包下了京城最大的云来客栈。
船在码头停靠,一行人下了船,学生们自有先生约束着不许乱走,下人们雇车的雇车、搬行李的搬行李,一切忙有序,过不多久,几十辆大车拉着满满的箱笼,后面跟着百十多人便浩浩荡荡进了城,引来许多人咂舌,不知这是哪家豪富。
接到消息的方佩寒将一行人带到客栈,自有店小二出来迎客,各自安排住宿客饭,又将二人带到一处闹取静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