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舅舅不答应?”林绍轩不舍得叫他为难,急忙安慰道:“没事,咱们等他走了再成亲。再说了,只要咱们两情相悦,算不成亲也没事。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满足了,仪式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江瑾瑜咬咬唇,想起舅舅昨晚的话,终于还是问道:“你相信世有鬼怪吗?”
鬼怪?难道虚灵子真看出什么来了?林绍轩垂眸沉思。
“咱们还是别成亲了吧。不管……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是。”江瑾瑜握住他的手,有些紧。
“鬼怪跟成不成亲又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信世有鬼呢。”林绍轩被他一握,这才回过神来,“玉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没什么……”江瑾瑜不肯说,不愿他为自己去冒险。
“说嘛,说嘛!”林绍轩纠缠,“不说我今晚亲死你。”
“好了别闹。”江瑾瑜拉住他乱摸的那只手。
“我舅舅是青城山三清观观主,除了一身武功高深莫测外,还自幼修习道门正法,他说,他说你被妖魔附体,要做法替你驱魂……”
啥?驱魂?林绍轩吃了一惊。
“玉郎啊,魂驱完了这人还能活吗?”
“不是驱除魂魄,是驱赶附体的妖物……”江瑾瑜犹豫。
“你舅舅还说什么了?你都告诉我吧。”林绍轩怜惜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轻柔地亲吻他的面颊,“难怪你这次回来一直闷闷不乐,我还以为是累的,原来是因为你舅舅。”
“没,别的没什么了,他只是说你被妖物附体,想成亲得让他做法驱魂……”江瑾瑜咬咬唇,还是没跟他说自己会因他受劫的事。这事太虚妄,连他自己都不信,又何必说出来徒增烦恼。
“哈哈,你舅舅真有意思,一定是老闷在山接不到生意憋坏了……”林绍轩嘴里说着笑话,心思却已百转千回。难怪,难怪那老道昨天对着自己又唱又跳蹦跶了半天,原来他那时便是在对自己施法。可自己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
要不要答应虚灵子?答应了,自己面临的是两个结局,要么平安无事,解了玉郎与他舅舅的疑虑;要么魂魄被驱离躯体,不知从此魂归何处。答应了,他可以跟瑾瑜光明正大地成亲,若不答应,从此自己在他眼是个来历不明的妖物。怎么办,到底要不要答应?
“哥哥,要不还是算了吧,成不成亲一点都不重要,我只要与你一起好。舅舅住不几天会回去,等他走了咱们还跟以前一样。”江瑾瑜见他犹豫,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唉,小傻瓜,我知道你也怀疑我了。林绍轩一瞬间拿定了主意,轻轻拍着他的背嬉笑道:“不成亲你也肯跟我洞房?”
“嗯。”怀里传来一声,细如蚊蚋,却令林绍轩从头发尖一直甜到了脚底板。
“哈哈,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他笑嘻嘻拉起怀里那人,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个响的,“舅舅要玩咱们陪他玩玩嘛,怕什么,当是彩衣娱亲了。”
“你……你真的不怕?”江瑾瑜仍在犹豫。
“我怕什么?他要真能驱鬼降妖,我谢谢他还来不及呢。”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
“哈哈,怕什么!来,坐好,哥哥唱歌给你听。”
林绍轩把那人紧紧搂在怀里,伸手轻抚他的背,嘴里轻轻哼唱出一段誓言:
为你生也为你死,未怕苦也全不悔。
我此生甘愿呈奉每点爱,系得同心佩。
为你欢也为你喜,为你悲也无一点悔。
哪管百般泪和着百般爱,誓不忍相背。
为得心里半回蜜,肯饮千盅苦杯。
为得你情与义,愿付千千万倍。
学那春蚕吐心丝,自缚茧追随君背。
掏尽我生命来换你的爱,尽此生都不悔。
歌声幽幽如泣如诉,一曲既终,两滴泪已落在江瑾瑜的发丝。他偷偷伸手抹去眼泪,搂紧怀里那人不让他抬头,只以下巴摩挲着他的发顶。
“好不好听?”他强笑着发声。
“嗯……”江瑾瑜把脸埋在他胸前,在他的衣襟印干不小心流下的眼泪。
“哥哥,你答应我,不管去哪里都一定要带我,咱们永远也不分开。”
“小傻瓜,咱们当然不会分开!”林绍轩在他额轻轻一吻,把他从怀里拉出来,“走,去看看舅舅在玩什么。”
两人挽手走回正堂,见虚灵子与两个小道童都正襟危坐在堂,桌摆满法器、香烛、和黄纸。
“哎呀,东西带得挺全乎!”林绍轩笑着发出一声惊叹,心里有些微的紧张。昨天虽然没事,但今天正儿八经地开法坛不知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说过了?”虚灵子看向江瑾瑜。
“嗯,他同意了。”江瑾瑜又看了舅舅一眼,见他只是微微冷笑,便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哎呀,舅舅你那么客气做什么?来了也不说好好休息几天,这么急着帮我家做法事。”林绍轩嬉皮笑脸地拿起桌的法器看,“这是什么?好厉害的样子。”
“午你知道了。”虚灵子笑笑,也不阻止他,命玄清拿出刚刚列好的单子交给林绍轩,“去买些祭品回来。”
“好咧,我马叫人去买。”林绍轩屁颠颠接过单子往外走,心里把老道士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
老家伙真会欺负人,居然叫我去买对付自己用的东西!
见林绍轩走了,虚灵子站起身走到江瑾瑜面前。“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把舅舅昨晚说的都说了一遍,他听说你肯答应让我们成亲,立刻答应了。”江瑾瑜语气闷闷的,低着头想自己的心事。
“好了,你替他担心个什么?他若真是妖物附体,不如趁早收了干净,若不是,今后舅舅再不管你们的事。”虚灵子皱了皱眉,替这个外甥担心不已。
这孩子,喜欢个男人也罢了,还是个命格如此特的,光是喜欢也算了,居然还要明媒正娶跟他成亲,这算哪门子事嘛!
“舅舅说的是。”江瑾瑜突然抬头一笑,又瞬间收起笑容。说好了生死与共,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去哪里,大不了我也跟着去是。
郎将府的下人们又跟着忙了一午,协助虚灵子师徒在西院的大戏台前布置下法坛,等着午时三刻把林二爷拉过来开刀问斩了。
这一日秋高气爽,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时节。林绍轩与江瑾瑜原本久别重逢,正该纵马郊外登高饮酒,却不得不留在郎将府里陪着虚灵子大搞封建迷信活动。
戏台前那一片空地已摆下法坛,正供奉着三清道祖,四边插满各色法旗。虚灵子已换一身杏黄色道袍,头也戴着一顶同色的道士帽。玄清、玄元跪在道祖神位前,一人敲着木鱼,一人敲着玉磬,口也不知在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