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我要休息,我要放假!林绍轩掐指一算,两天后是迁府的日子,正好可以借机放松一下。
晚饭后是两位老爷的独处时间,碍眼的家伙全都自觉地滚了蛋,只留他们两个腻歪在一起纳凉。
“玉郎,你想好要请哪些人了没有?”林绍轩穿着一套白绸衫盘坐在凉榻,手里拈着一颗葡萄往人家嘴巴里塞,自己的嘴也没闲着。
“是几个书院的学生,其他的你看着请吧。”江瑾瑜惬意地靠坐着等着他的投喂。
“不请你爹吗?”
听他这么问,江瑾瑜不由得一滞。
“是不是一定要请?”
“是啊,最好把你大哥二哥都叫。”
“我知道了。”江瑾瑜垂下眼眸,只得对这世界的孝悌二字低头。要不是这两个字作祟,自己又怎么会被困在府里十八年?如今算已分府另过,也还是逃不过这两个字。
“没事,你老爹一定待不住。”林绍轩奸诈一笑,见玉郎疑惑地看过来,便凑去他耳边轻声嘀咕。
“不太好吧?”江瑾瑜嘴说着不好,眼神却已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
“怕什么,咱们在自己家里,想怎么玩怎么玩!”林绍轩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反正这是我的主意,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坏!”
“你不喜欢我坏吗?”
下面开始少儿不宜,咱们不多说了。他二人第二日早起便广发请帖,把那些杭州有名的大小纨绔、未来书院的学子、通过陈公公认识的富商巨贾全都请了一遍,江知府父子三人也没落下。
收到儿子迁府的请帖,江知府很高兴,他早知道了,这郎将府是淳王爷送给儿子的贺礼,儿子也答应帮他引荐给王爷,这次暖宅宴一定要重视!
“来人,去知会两位公子一声,明天叫他们不要读书了,跟我一起去给三公子贺乔迁之喜。”
“把大管家叫过来,我有事要他去办。”
江府的大管家江墨得了老爷的吩咐,把家里的库房打开,挑选了一幅古画,两只通体莹润的白玉花瓶,另有碧玉雕仙鹤的山水插屏,铜胎鎏金的双层熏笼,再加彩缎玉带,满满当当抬了八杠。
这日近午,江知府早早的便下了衙,带着两个不情不愿的儿子,后面跟着八对挑夫,去给三儿子恭贺乔迁。
林绍轩真是一点没闲着,这两天把工坊的事都交给福伯,他自己带着李成和入画去郎将府看着收拾。哪座院子给谁住,哪间屋子派什么用,家里的下人们谁负责什么活计,连暖宅宴用什么菜单都一一看过了。
这可是玉郎的家,我们俩今后会在这里生活了。
林绍轩看着面前的玉树庭花水榭楼台,心里勾画着将来跟玉郎一起生活在这里的场景,嘴角越翘越高,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爷您回去吧,小人一定把一切都给您安排好。”说话的是新任的管家李成,福伯的大儿子。
“好吧,老爷我先走了,我还有件大事要做。”林绍轩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带着陈豪走了出去。他真的有大事,大好事,叫玉郎的老爹吃完饭赶紧走的开心事。
这日一早,林绍轩跟江瑾瑜在小小的林宅用完了早膳,便命人套车,拉自己的父母,带着章嬷嬷一家赶去了郎将府。
下人们昨天过去了,算好的时辰,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等着迎接主子了。江瑾瑜虽然不懂这些,但林绍轩懂啊,他已经搬过一次新宅了嘛。
“哥哥,以后一定要常回来看看雅儿!”袁歆雅把他俩送到大门前依依惜别,好像以后再也看不见了似的红了眼眶,被林绍轩大笑着拍了拍脑袋。
“傻丫头,送到这儿吧,等下过去吃饭,也好帮我招待客人。”
“嘻,哥哥你先去,雅儿一会儿到,我也有礼物奉呢。”袁歆雅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终于笑了起来。
她是真把林绍轩当成自己的亲哥哥看待的,自己的命运完全因为他而改变,叫她怎能不感激?
“走咯,出发!”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走不多久到了西街,眼前立刻开阔起来,路边再不是杏儿胡同那般的小宅子,都是些高墙深院,郎将府也隐于其。
新宅院,新生活,玉郎还答应我成亲了,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家。林绍轩握着江瑾瑜玉润丝滑的手,心里突然涌动出一股暖流。手指悄悄握紧,江瑾瑜心有感应,回头对他明媚一笑,只笑得夏阳也醉了。
行不多远,郎将府那高大的院门和门前的一对大石狮子映入眼帘,早有准备的下人们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便点燃了悬挂在门前的鞭炮。
噼噼啪啪的响声,带着浓浓的火药味的青烟,大红的彩绸,欢快的笑脸,一切都那么的真实,又是那么的虚幻,掌心那只滑腻的手,仿佛立时感知到他的心声,与他紧紧交握,有脉脉情愫连通了彼此的心。
鞭炮声,大红的彩绸被揭下,露出下面黑底金字的大匾,“郎将府”三个大字铁钩银划流光溢彩。
“哇,玉郎你这几个字写得太有气势了!”林绍轩虽不懂书法,却看得出这三个字张扬尊贵气势森然,仿佛凌驾于宇宙苍穹之。不对呀,我家玉郎一向温润,怎么这次的题字如此咄咄逼人?
“笨!这是淳王爷的手笔。”江瑾瑜白了他一眼,不顾他瞬间的呆滞把他拉进了大门。
今天府里非常热闹齐整,辰时刚过,客人都还没来,林绍轩与江瑾瑜在下人们的簇拥下祭拜四方天地,完成了入宅仪式。
“二位老爷请座,容小人们拜见!”管家李成请林江二兄弟在正堂坐了,带着府里的一干丫环小厮仆妇家丁跪倒行礼。众人拜了三拜,这才起身,按男女分两边站好,李成把众人依次向主子介绍了一遍。
采青和琴儿依然贴身服侍,另外又买了许多负责针线、洒扫、厨房、车马的下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站在下面黑压压一片,总共二三十人。
林绍轩做惯大事的人,哪高兴管下人们的事,只略点了点头,对李成说道:“每人赏一百个钱,叫他们下去做事吧,你派人去门前守着,今天客人较多。”
“是,小的明白。”
李成带着下人们行礼退去,林绍轩挥了挥手,不经意间却发现一个丫环穿着与别人不同,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别的丫环都是一身青色布裙,只有她穿着一身黑衣黑裙,活像一只大香菇,不是被他扔给袁歆雅的朝颜又是哪个?
哎哟,气得我心肝疼!好你的小娘皮,阴魂不散是吧?
“入画,朝颜,你俩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林绍轩转脸看看江瑾瑜,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才略好受了点。
入画和朝颜对视一眼,都站住脚步低下头不说话。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林绍轩压不住心里一股怒气,也不知是个什么来由,是不想看到朝颜。
“入画你来说,说不清楚给我滚出去,再也不用回来了!”林绍轩这通火发得大,却并不只为朝颜。
自己是不是太宽厚了,这些下人们一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竟敢擅自做主把我最不喜欢的人带到新家来!
“二爷!”入画第一次见他发火,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眼泪已到了眼眶却不敢掉下来。
“老爷,不关入画姐姐的事,都是奴婢苦苦哀求,她才答应带我过来的。”朝颜见他拿入画撒气,咬咬唇在入画身边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