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给我,我来给他养老送终。”林绍轩看他疯狂地大笑,眼里却有掩藏不住的杀意。他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很想离开这个已经着了魔的大哥。可是他不能走,母亲还在家里等着父亲的消息。
“好啊,两万两银子卖给你!”林绍翰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反正你有钱,要不要拿出来救你的父亲,你自己看着办。”
“多了!”林绍轩想都没想还价,实在是奸商本性。
“嫌多别买!”林绍翰寸步不让。
“行,立个字据吧。”林绍轩带了银票,他一伸手掏了出来。原本他还想着自己拿些银子补偿林绍翰,把母亲的嫁妆留下,没想到这个大哥如此疯狂,竟然要卖自己的父亲。
“字据?你当我傻子吗?”林绍翰满脸讽刺的笑,“你是怕花光了建书院的钱没法交代,还是想事后再找我算账?”
唉,大哥你都不调查对手实力的吗?我早不是当初那个连一千两银子都要跟你讨的小纨绔了,两万两银子根本不需要挪用善款。
林绍轩眼光闪烁,在心里把得失盘算了一遍。
“行吧,银子给你,父亲我带走。咱们从此恩断情绝,希望你不要再来招惹麻烦。”林绍轩数出两万两银票,嘴角也抽了一抽。真是荒唐,这世居然有人拿自己的老爹去卖钱,而自己竟然是那个买爹的傻瓜。
林绍翰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揣进了自己怀里。“人你可以带走了,不过这银子只够买你爹的命。”
林绍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没有一丝骗了银子的得意,有的只是悲凉、恍惚和疯狂。
“你好自为之吧,希望你不要再做傻事!”林绍轩不想再去跟他谈起往事,跟这样的杀人纵火犯能说得通吗?自己把爹娘保护好行,他总不能冲进家里去杀人吧?
“我们还会再见的,到时候我要看到你哭!”林绍翰恨死了二弟这淡定冷漠的模样。他不是个不学无术的小纨绔吗?从前每次见面他都会陪着笑脸跟自己讨银子,这次为什么不一样了?好像他才是高高在的那个,自己却成了他脚底的蝼蚁。
林绍翰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砰的一声关门,把林绍轩关在了门外。
等着吧,老家伙昨晚连受两次刺激,他扛不了几天了,算治好也是手脚不能动,有口不能言,让他活着受折磨吧。至于老毒妇,哼,你一个小小纨绔能护得住她吗?
林绍翰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嘴角翘起一丝冷笑。善款现在在我这里,我看你还拿什么去建书院,还拿什么去蛊惑人心。等大家发现受了骗,我再去推波助澜,定叫你在杭州再无立足之地!
不提林绍翰自己一个人的YY,只说林绍轩叫护卫抬了老爹放去车,一边命采青赶车回府,一边命苏权去请薛神医。看老爹这样子恐怕病得不轻,也不知道薛神医还能不能救。
林绍轩忙着医治老爹、安抚老娘,又是针灸熬药,又是擦身换衣,忙得午饭都顾不好好吃,连瑾瑜都没空去陪,早把一个人忘到了脑后。
此人是谁?正是倒霉鬼林绍睿。
林绍睿才真是惨,好不容易娶到个漂亮媳妇,又被放在铺子里学做生意,他还以为今后可以过幸福的小日子了,谁知快活了才几天,接连受到致命的打击。
铺子里都是讨债的,好不容易逃回家以为可以有老爷和大表哥做主,谁知睡到半夜被一阵锣声惊醒,等他慌慌张张带着雪姨娘和媳妇逃出去,家里已被烧成了一片白地。老爷夫人都不见了,大表哥也不见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火场焦头烂额。
“呜呜,睿儿,这可怎么好啊,咱们以后住哪儿啊!”雪姨娘哭丧着脸。她里面穿着寝衣,外面披着件斗篷跑了出来,李莹月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我也不知道啊!”林绍睿跟着大家一起救火,这会儿火终于灭了,可家里烧得只剩下花园边的一个小楼和几间下人房,虽然没着火,却也烟熏火燎得不能住人了。
“娘子,你带了多少东西出来的?”林绍睿眼巴巴看着媳妇怀里抱着的小匣子。
废物!李莹月心里暗骂一声,却又半点没奈何。怎么办,谁叫自己倒霉落到这么个人家呢!
“姑母,夫君,我带了一些首饰,还有次二表哥给的银票。”李莹月真心不想理这两个哭哭啼啼的脓包,可不理又不行。这么点东西够干嘛用?她还得靠着林家生活呢。
“娘子,不如你带姑母去娘家住几天,我过几天去接你。”林绍睿挠了挠头,他还不知道呢,老爷此时已自身难保,他自己成了大表哥手里的棋子。
两个女人没办法,总不能站在外面任人点评吧?只好拉过一个下人,命他去叫了两乘小轿回了李莹月的娘家。
林绍睿抹了把汗,发现手全是黑灰,四处也看不到个能顶事的人,只好自己阵去安排下人守住四门,又叫人去废墟里抢救财物。
军巡铺的铺兵得了二公子的银子,也没怎么为难他,只叫他得空去把救火费交了走了。街坊们见大火已灭,没得热闹可看,也渐渐都散了,有那热心的还送了些稀粥早点来给他们充饥。
林绍睿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欲哭无泪。全家老小都散了,只剩他一个主子,连下人都没剩几个,有的被林绍翰带走,还有一些干脆趁乱卷了财物跑了,这会儿留在他身边的只剩几个签了死契或者无处可去的。
“表少爷,您吃点吧。”原先看门的门子端着个大碗盛了一碗稀粥递过来。
“谢谢!”林绍睿接过碗,闻到米香肚子立刻咕噜噜叫了起来,他三口两口喝光,又看着门子问道:“怎么办啊?”
“……”怎么办门子哪儿知道啊,他只是个大字不识的下人。
“怎么办啊?”林绍睿又转头去问别人。
别人怎么知道怎么办?他们还等着主家发话呢。话说他们这个月的月钱还没发,看这样子,该不会想赖账吧?
还没等下人开口讨账,一群人已从街口围了过来。
“是这儿了,是他,他是林家的掌权人,咱们只管找他要钱。”一个锦绣华袍的老者伸手一指,林绍睿被围在间。
“欠我们的银子赶紧还了!”
“以次充好的黑心店,赶快赔我银子!”
众人吵吵嚷嚷,林绍睿身那件单薄的寝衣差点被扯烂。
“我不是当家的,我只是帮忙看店,你们别找我呀!”林绍睿打着哭腔,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不是你?我这里有你签字画押的欠条!”
“对,我的货是从你家拿的,你还敢推卸责任?”
几只拳头落在了林绍睿的身,下人们却没一个敢去救的。人家拿着白纸黑字的证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叫他们怎么去救?
“我还,我还还不行吗?”林绍睿被打得哭爹喊娘,抱着脑袋直喊饶命,“你们略宽限几天,我家昨夜起了火,这会儿真顾不啊!”
“起了火更要还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的银子拿去修房子?”众人不依不饶。
“真的轮不到我做主啊,你们让我救了火,找到老爷和大公子再安排还钱不行吗?”林绍睿被众人围在间拳打脚踢,忙了大半夜没休息,又累又怕还要挨打,他终于成功地晕了过去。
“各位,停一下!”见他晕了,一个老者走了出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每家出个人,看住这里和林家的店铺,只要铺子还在,不怕他不还钱。真要不还,咱们去衙门里告一状,拿他的铺子来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