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院子?呵,你老爹现在倒是大方了。看看面前的精致亭阁,想想他原先住了十多年的荒僻小院,林绍轩对面前的美景突然没了一丝兴趣。
“见过知府大人了?”
“见过了,随便聊了几句。”江瑾瑜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随意四处看,“在家里住了十多年,竟不知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哼,你老爹可真不是个东西,偏心得太过分。林绍轩与江瑾瑜心意相通,听他这句话难道还有什么不懂的吗?老东西,现在再来讨好却是晚了。
两人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又进了主屋,把书房卧室也参观了一遍。啧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林绍轩不是土著,还真不知道,原来古人的房间布置竟然可以如此奢华。
高大宽敞的房间,以红木打造的隔扇分开,挂着双层的纱帘,正堂挂着一幅古画,林绍轩看了也认不出是谁的手迹。屋内摆设十分典雅,却又处处透着华贵。
金熏笼,银花瓶,博古架摆放着许多古董玉器,书架放满了发黄的古籍,一个大瓷缸里插着许多画轴。
江瑾瑜伸手取出一个,展开铺在桌,“晋代吴道贤的《洛神图》。”
又取出一幅,“唐李琛的《仕女倦游图》。”
“没想到这几幅画都在他这里。”
“你喜欢?”林绍轩见他看得极有兴味,便在心里盘算着要为他搜罗一些古画供他赏玩。
“想什么呢,这些东西看看好,没必要据为己有。”江瑾瑜看到他一个眼神便知他的想法,给了他一个白眼,便拉着他一起赏画。
林绍轩前世也了不少名画,不过他的鉴赏水平嘛,仅限于知道价钱。这会儿江瑾瑜愿意给他讲解,便也跟他凑在一起听他点评。
下人们都站在门外等着伺候,他俩带来的四个人自己在花园玩耍,两人没人打扰,忙里偷闲,享受了好一阵悠闲时光。
“三公子,林公子,老爷请二位去前面用饭。”一个丫环在门外轻轻地唤了一声。
“走吧,去见见你爹。”林绍轩把他的手轻轻一捏,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两人便携手走了出去。
今天是江府大公子成亲的日子,这会儿已经有了不少贺客,但江知府却没有亲自接待他们,只是叫大儿子去作陪,他自己要见见林绍轩。
三儿子虽然一请来,面对他时却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肯多说,随便自己怎么热情,他都是态度恭谨又疏离,看来只能从林绍轩这里想办法了。
江知府悔啊!谁能知道呢,随便自己怎么查,都查不到这个人跟淳王府是什么关系,谁知淳王却肯为了他如此大手笔。
唉,失误了!白白失去了人财两得的大好机会。我要是当初直接把林绍轩接回家,现在恐怕已经去了京城进了枢了。还好,不管怎么样,儿子总是自己亲生的。江知府拿定主意,一定要紧紧抓住林绍轩,借他攀附淳王爷。
“三儿,林贤侄,快过来坐!”江知府早早等在一处精巧花厅,厅里只摆着四个人的座位,他和二儿子江慎行已经坐好,等这两位客人了。
“见过父亲,二哥!”“见过知府老爷,二公子。”林江二人进了花厅,一起前行礼。
江慎行态度一如从前,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江知府却赶紧站了起来。“在自己家里不要这么客气了,快来坐。”
林绍轩客气一番,挨着江瑾瑜坐下,下人们开始菜。
“三儿,林贤侄,随意些,咱们边吃边聊。”江知府拿出自己最真诚的态度,好好招待了以往被忽视的三儿子及他的“朋友”,却怎么也换不回这两人的真心。随便他怎么旁敲侧击,是等不来他想听的那句话。
“林公子,不知你们打算哪天去京城拜谢王爷?到时还请帮我带些礼物,多多的美言几句。”江知府豁出去老脸不要了,直接把目的说了出来。
“哈哈,京城自然是要去的,不过要过些天。”林绍轩轻轻拉了下瑾瑜的手,接过了话题,“天气太热,瑾瑜的皮肤可禁不得晒。”
江知府满头黑线无话可说,只得打了个哈哈,“是,三儿委实娇嫩了些。”
“他自然娇嫩,不然怎么会有人要他做男宠?”一个怒冲冲酸溜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谁?竟敢在此时当面挑衅?!
林绍轩关起门来跟瑾瑜怎么互开玩笑都没事,他却不肯听别人提到此事。我家玉郎为了自由付出了多少代价,焉是你们这些人能理解的?
林绍轩的脸刷的沉了下来,手伸去下面跟江瑾瑜相互一捏,两人都不说话,齐齐把脸转向江知府,且看他如何处理。
“你给我进来!”江知府脑壳疼。门外说话的正是今天的主角,新郎官江谨言。你说你,不在外面陪客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说话还这么刺激,叫为父怎么接话?
“父亲!”江谨言在外面陪客人喝了几杯,听说父亲在后面单独招待三弟和林绍轩,心里老大不快。你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勾搭了淳王爷的门下走狗,得意个什么?!待我来年春闱金榜题名,定要好好臊臊你的面皮!
江谨言走进花厅,有下人在江慎行首给他搬来个座椅,他便大剌剌坐下,自己倒杯酒喝。
“谨言,少喝几杯,也不知敬敬客人!”江知府原先还觉得几个儿子大儿子最沉稳,此时却忍不住摇头。这孩子,从小没受过打击,这会儿见三儿突然得了个那么高的官,一定是失意了。
“客人?呵呵,林公子,来干一杯!”江谨言故意不看三弟,只向着林绍轩举杯示意,也不等人家有反应,自己先一饮而尽。
“江公子,恭喜了,我送你的贺礼看了没有?”林绍轩浑不在意,笑嘻嘻自己抿了一口。你小子,一来口出不逊,幸好我早有准备。
“看了,端的是好宝物!”提起这贺礼,江谨言生气。礼物是什么,一面明晃晃的大银镜。有人要问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主要是这银镜,它有点缺憾,江谨言往前面一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脸有点歪。
这可是林绍轩特意为他准备的,从工坊里挑了半天,才找出这么个扭曲位置恰到好处的哈哈镜,好叫他看看自己的嘴脸。要不怎么说这人蔫坏呢,他是特意对照江谨言的身高定做的,别人去看还不一定有那效果。
“哈哈,你喜欢好!”林绍轩也不点破,准备等下散了席说给瑾瑜一乐。
江知府见大儿子来了,巴结讨好的话便不好再说出口,林绍轩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怎么办?
江知府看看林绍轩,再看看自己的三儿子,见他俩不住眉目传情,突然心生一计,还是要从儿子这里下手。
“三儿啊,你如今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你生母泉下有知,一定也深感欣慰。我想着,咱们不如挑个日子,给你娘迁下坟,将她的牌位摆进祠堂,也好叫她受咱家的香火供奉。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