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吃完饭去做事了。家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要是有人来拜访,你又嫌麻烦,叫他们晚再来。”林绍轩从没见江瑾瑜应酬过谁,实在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会的。”江瑾瑜擦干净手脸,又帮他理了理衣襟,这才送他出了门。
林绍轩对照订单准备货物忙碌个不停,江瑾瑜在家里也不得清闲。昨天钦差到了杭州,各路官员可都去迎接了,晚也安排了酒席,但是人家钦差根本没赏脸,而是留在林家用了晚饭。这说明什么?林家要发了!
这一认知在陈公公亲自去知府衙门督促划拨永业田时得到了确认。江瑾瑜被封了正五品羽林郎,虽然没有实权,但人家是淳王爷门下的红人。看到没,授田的事都是宫里的大太监亲自给办的,还要求给最好的田,不然人家不答应。
“知府大人,恭喜恭喜啊!你家三公子真是有出息,我等俱都望尘莫及了!”一帮同僚围着江知府拍马屁,可谁知江知府心里苦啊!
谁出的主意,叫把三儿分出去了?要是没分的话,这些好处不全落到我家了吗?世没有后悔药,江知府还得准备贺礼,去拜访自己的亲儿子。
八倾地的田契准备好,又叫人拿了些儿子喜欢的古董珍玩,江知府脸堆着笑去了杏儿胡同,心里却在滴血。算命先生都说了,三儿将来贵不可言,我怎么不信呢?现在可好,正五品的羽林郎将,被自己赶出了家门,人家身后的淳王府现在也攀不了。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劝他搬回去呢?
江知府赶在午去的,想在儿子家蹭顿饭,父子俩好好谈谈,站在大门前,正碰儿子送人出来。
“夏先生走好,代我谢过王爷!”
“江公子留步,这两个人留给你做亲兵,今后有什么事直接叫他们去找我是。”夏先生笑着拱手,乘马车走了,留下两个护卫给江瑾瑜。
“两位大哥请跟我来,委屈两位先在这里住着,过几日咱们搬去那边。”江瑾瑜安排好陈豪苏权二人,一回头却看到知府的轿子停在了门前。
难道父亲也来了?江瑾瑜这一午接待的人可真不少,都是打听到他刚刚被封五品官,自己凑门来套近乎的。刚刚夏先生竟然送来一张房契,说是淳王爷给他的贺礼。
小王爷赵琮兴冲冲回京复命,却被老爹骂了一顿,怪他太小气,什么好处都没给人家,这么把配方拿来了。等夏先生运到京城的货物一出手,淳王更坐不住了。这个林绍轩绝对是个人才,一定要收为己用。
赵琮被老爹骂得直咧嘴,赶紧把自己正为林江二人在办的事说了出来,淳王爷大手一挥,你别管了,这事爹来处理,这才有了江瑾瑜的五品羽林郎。要是赵琮去办,七品顶天了。
淳王府产业无数,淳王爷为了罗人才也舍得下本,命人带信给夏先生,叫他把淳王府在杭州的一处大宅收拾了,送给江瑾瑜做贺礼。宅子虽然值钱,但人才更难求。有了林绍轩这棵摇钱树,还怕赚不来区区万把银子?
江瑾瑜没去过那处宅子,不知道价钱,正好家里老是添人进口,林绍轩常说这里太小不方便,他也便坦然接受了,把夏先生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
“瑜儿!”江知府见他站在大门前候着,也便不叫人通报了,自己下了轿。
“见过父亲!父亲是有事要来找我的吗?请进来说话。”江瑾瑜非常客气地把江知府让进了大门,又叫人沏最好的茶,招待得非常礼貌周到,但是,仅仅是礼貌,亲情却一丝也没有了。
江知府虽然不知道刚才那个夏先生是什么人,但却亲耳听儿子提到王爷。唉,悔啊!谁知道呢,早知道他们跟淳王爷能搭线,还能走这么近,自己是把林绍轩接到家里也不能把儿子给赶出去啊。
“瑜儿,最近过得还好吗?”
“多谢父亲关心,儿子过得很好。”江瑾瑜站起身恭谨回话。
“坐下,快坐下。”江知府拿出自己最和蔼的姿态让了儿子一回,又跟他叙了许多家常,见他一直恭敬有礼,这才转入正题。
“儿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儿子并没有什么打算,在家看看书,有空了出去游历一番。”
“你这样可不行啊。”江知府语重心长道,“你既然有淳王爷做靠山,还该赶紧去京城与他多多走动,将来进入朝堂,我们父子俩也好相互帮衬一下。”
“父亲,我并不认识什么淳王爷,这官职是林绍轩为我谋的,他与淳王世子熟识。”
唉,失策了,早知如此,当初小王爷向我要人时,我该主动一点。江知府内心懊恼,脸却还堆着和蔼的笑。
“不认识也没关系,你总归要去京城拜谢一下的,为父为你准备礼品打通关节,多走动几回认识了。”
“父亲不必费心,这些林兄都会给我安排的。”
江瑾瑜心里难道还不明白,他出来这么多天了父亲都不闻不问,任由着大哥对他下手,现在封官的圣旨刚下,父亲来了,他为的是什么,这还需要问吗?
“我是你爹,怎么能不为你的前途着想呢?这样吧,你收拾收拾,跟我搬回去住,我给你划个最大的院子出来,平常的一应开销都由家里来出。”
江知府见儿子一点意动的样子都没有,咬咬牙又加了一句,“叫林绍轩也搬过去跟你一起住。”
江知府今天可是豁出去了,不但要请儿子回去,连他的相好林绍轩也要接回去同住。可惜,江瑾瑜这些年早冷了心肠,任他好话说尽也不松口。
父子俩客客气气地用完了午饭,江瑾瑜又请老父去花园纳凉,是决口不提搬回去的事。
“你别跟为父客气了,这么小的宅子,家里人员又混杂,实在不配你如今的身份。家里都收拾好了,你今天搬回去吧。”江知府见他半句不提回家的事,终于忍不住了。
“父亲不必担心,淳王爷已送了我一座西街的大宅做贺礼,过些天我搬过去。”江瑾瑜没法忍了,只好把淳王搬出来,见老父尴尬地陪笑,心里突然觉得很痛快。
“大哥给我送了喜帖,明天我会准时回去参加他的婚礼。”
完了,这仇结大了。江知府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受了夫人的撺掇,把三儿的未婚妻改聘给了大儿子,明天是婚期,现在算要反悔也来不及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儿啊,不要记恨家里,都是那陆都监,听说你分府另过,便觉得你配不他女儿。这样吧,父亲明天帮你在本城的未婚女子再挑一个,这次务必选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江知府果断把锅甩给了无辜的陆都监。
老父居然如此无耻!要不是陆依依两次逃婚,要不是前天刚见过陆都监,江瑾瑜差点信了。现在嘛,他只是觉得好笑,觉得寒心。生养自己十多年的父亲,竟不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人真心。
想想父母的无情,再想想林绍轩的多情,江瑾瑜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江知府见他笑了,刚觉得有戏,却听他说道:“父亲难道忘了?我现在是林绍轩的小侍呢,我的婚事自然由他说了算。父亲,大哥明天要成亲,钦差也在杭州,您一定公务繁忙,瑾瑜不耽误您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