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气闷,这个坏小子一定是故意的。林绍轩腿都快跑断了也不见江瑾瑜回来,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怕灵儿肚子饿,只好在客栈大堂里找个显眼的桌子坐了,把灵儿叫出来吃晚饭。
灵儿这一年多住在水月庵,每天吃的都是青菜豆腐,林绍轩怕她吃坏肠胃,便叫了些清淡的菜,陪着她慢慢吃。
“灵儿你大名叫什么呀?”林绍轩没事做,边吃边跟灵儿瞎聊。
“我叫袁百灵,今年十二岁。”
你还是叫灵儿吧!百灵,我还画眉呢。林绍轩偷偷撇了下嘴,给灵儿盛了一碗鱼丸汤。
“多吃点,你现在正长身体呢,不吃长不高。”
“嗯,真好吃,谢谢哥哥!”小灵儿吃得高兴,眉眼弯弯对着新认识的哥哥开心地笑。
这也是个小美人胚子,将来不知道便宜了谁。江瑾瑜还没回来,林绍轩没胃口,便一个劲给小丫头夹菜,突然感觉脖子一凉,抬头正看到江瑾瑜一行人站在了客栈大门前。
“玉郎,你回来了!”林绍轩没来由地便是一阵心虚,什么亏心事都没干呢,只是被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觉得脊背发麻。
“嗯,我们回来了。”江瑾瑜见他们坐的是一张十人大桌,便招呼其他几个人也坐下,又叫小二来添菜,是不看林绍轩。
我冤枉啊!人家江瑾瑜又没怪他,他也不好自己解释,只好叫灵儿:“灵儿,这是你江哥哥。”
“江哥哥好!”灵儿突然见到如此俊美的男人,小脸突然布满红晕,羞答答地叫了声哥哥,又问:“你是天的神仙吗?”
妈呀,吓死我了!林绍轩跟陈豪交换个眼神。幸好,幸好!幸好小丫头这次没有乱认姐夫。
“我不是神仙,你林哥哥才是神仙呢,一出门又拐了个小女孩回来了。”江瑾瑜难得如此多话,可见对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小丫头心里有些芥蒂。
林绍轩见江瑾瑜说话不对劲,连绵绵和琴儿都对着他横眉怒目,真是觉得冤枉死了。
“绵绵,这是雅夫人的小妹子灵儿。她母亲要留在庵堂修行,不肯跟我们回杭州,只叫我帮她把女儿带过去。灵儿你小,今后交给你照顾了,你可不许欺负她。”
林绍轩见被误会了,这么多人在面前,也不好单独对着江瑾瑜解释,便干脆对着绵绵说清灵儿的来历。
果然,听说这是雅夫人要寻找的妹妹,几个人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绵绵更是挪到灵儿身边坐了,非常殷勤地嘘寒问暖,又帮她布菜盛汤。
“谢谢绵绵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灵儿喜欢你!”小灵儿实在是太好哄了,绵绵不过对她热情了点,顿时收获了她的好感。
“玉郎,今天玩得开心吗?”林绍轩见他不再沉着脸,赶紧凑过去献殷勤。
“还不错。”江瑾瑜了解了灵儿的来历,又恢复了他的惜字如金。
“我想转道松江去看看,然后咱们换个船,从海回去,你看可好?”林绍轩今天没跟江瑾瑜一起,脑子好使了许多,终于想起来棉花种植此时还未得到推广的事了。
松江白叠布此时极其珍贵,原因当然是产量小。当时的人们大多还是小农经济,不会分工合作,轧花、弹花、纺纱、织布都由农户各家自己完成,生产效率自然低下。
原本他要去松江只是想多买些布回去给瑾瑜做衣服,今天再一想,白石山庄那么多空地,何不拿来种棉花?虽然他不会纺棉,但他可以资助会纺棉的人嘛,叫他们自己去做研究改进,把这棉布推广开来,可不也算是功德一件?
江瑾瑜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听他说棉布的好处,再听他说起想要去看看棉田,定些棉种回去在白石山庄种植,终于了解了他的一片苦心。
原来这人无论何时都把自己放在心里的第一位,这个认知让江瑾瑜内心一阵窃喜。这种感觉很特,柔柔的,暖暖的,叫人迷醉。江瑾瑜听他在耳边慢慢絮叨,突然感觉心情十分愉悦,再也不想跟他闹别扭了。
“哥哥,喝杯酒。”江瑾瑜斟一杯酒,亲手送到林绍轩唇边,见到他惊喜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自然会陪着你。”
喝到江瑾瑜亲手喂到嘴边的酒,林二公子顿时圆满了。
酒很香很醇,林绍轩一杯黄汤下肚,顿时春 情满脸,两眼水汪汪的看着瑾瑜,身子软绵绵的便要靠在他身。
“你要是醉了,自己回去睡觉。”江瑾瑜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只一句话叫这骚动的少年坐正了身子。
“我怎么会醉呢,这才喝了一杯。”林绍轩见他好不容易才揭过了昨天的事,当然不敢再招他,立刻正襟危坐,不住给他布菜倒酒。
除了小灵儿是新来的,其他人早见惯他这不要脸的模样了,一点都不为所动。至于灵儿嘛,她还小,刚才林哥哥不也是这么照顾她的吗?现在照顾江哥哥实在是正常,正常。
林绍轩得了瑾瑜的原谅,喜得什么似的,一点也不体谅女同志游玩一天的辛苦,当晚翻出一匹白叠布,命朝颜连夜给瑾瑜缝制一套里衣。
“玉郎,明天咱们便沿长江去松江,去看看那里的棉纺业发展得怎样了。然后咱们找个海船,从海回杭州去。”
“好啊,你安排便是。”江瑾瑜从未出过杭州,所知一切都是从书看来的,这次来扬州游玩已叫他大开眼界,听说要去坐海船,不觉十分向往。
“那咱们早些歇息吧,明天早点动身,午前应该能到松江了。”林绍轩见他坐在桌前静静看书,那侧影怎么看怎么美,刚好了伤疤便忘了疼,又涎着脸凑去。
“好吧。”江瑾瑜这次竟一点没反对,也不用他催促,自己放下书便去床躺下。
“还不过来?”
“哦,过来,这过来。”林绍轩一到他身边智商降得厉害,听到他叫立刻像小狗般欢快地跑了过去。
“你打算怎么安排灵儿?”江瑾瑜侧身撑着头跟他聊天。
“灵儿?自然把他交给她姐姐。”林绍轩见他这不多话的人突然问起灵儿,智商立刻又回来了,“我说过的嘛,以后身边都不用这些个麻烦精小丫头,咱们两兄弟一起多好。”
“你记得便好。”
“当然记得了。可是玉郎,那个朝颜你想好怎么处置了吗?我可不想每天看到她。”
“朝颜?”江瑾瑜不看他了,躺好盖被子,“那是你买来的丫头,关我什么事?”
啧,瞧你这锅甩的,不过,我喜欢。林绍轩见他耍赖,一点都不生气。
“哈,你不管好,回去我把她送走。”
“嗯,睡吧。”
可怜的朝颜,这会儿还在费心地给主子缝衣裳,谁知却人人都嫌她多余。
第二天一早,琴儿把朝颜连夜做成的白叠布里衣送了过来,林绍轩拿起来看看,也不由得赞了声好。朝颜的手确实巧,这套里衣做得针脚细密平整,裁剪合身,像量过一样。
嗯?量过一样?好啊,朝颜,看来你还是在觊觎我家玉郎的美色!
可见偏见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林绍轩第一眼不喜欢朝颜,不管人家怎么做都不会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