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小丫,也没别人打扰,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极了。
“你别小看这河蚌,这是那下蛋的金鸡。”林绍轩夹起一块蚌肉,向瑾瑜讲起了他的珍珠蚌养殖计划。
“还可以这样做?能成吗?”江瑾瑜不信。珍珠一般都是渔民偶得,或是那海边的采珠人冒死在海采得,这才极其珍贵。若是如他所说一般可以批量养殖,那何止是一只金鸡,简直是一千只金鸡啊!
“试试嘛,成功率极大。算不成,也不过费了几十两银子,怕什么。”
河蚌三十一斤,竹篓二十一个,一千只蚌加竹篓不过费了五千钱,养在水里又不费什么本钱,只要挑几个灵巧的女工,教会她们植片技术即可。这技术暂时还不能外泄,不过嘛,在他第一次采珠前想来也不会有人关心这个。
“我先养个一年,明年拉出来看看,不好的磨成珍珠粉,好的留着做首饰。这技术一点都不复杂,你想看的话等下我教你。”
“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瑾瑜问出了林绍轩最怕的一个问题。
“我?我是自己瞎琢磨的,成与不成也要试过才知道。”林绍轩打个哈哈岔过话题,约他明日继续赛马去。
我知道你有许多秘密,自然不会逼问,你这样毫不避讳地什么都肯教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江瑾瑜内心感动,见他不愿深谈,也顺着他谈起了明日的赛马,“明日我要是赢了不是一顿饭可以打发的了。”
“不管你要什么都行。不过嘛,我要是赢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哈哈,套路啊,只要你肯答应许我一个条件,我一定紧抓住你不放。
“好啊,那我要是赢了也要你许我一件事。”
两人啪啪啪三击掌,各有各的算计,却都对明日的赛马充满期待。
“东家,小老儿前来听候东家吩咐。”门外响起葛庄头的声音。
“走,我们去叫河蚌变金鸡。”林绍轩心里盘算着明日赢了赛马该许个什么愿望,想到得意处忍不住眉飞色舞,拉起瑾瑜走了出去。
林绍轩跟着葛庄头来到养蚌的湖边,见水面已拉了许多条粗绳,以粗竹筒做浮子,下面吊养着河蚌。
这些可都是银子啊,哈哈。
“好,做得不错!”林绍轩吩咐葛庄头叫人来捞河蚌,又命小丫去工坊叫刘天宝带他次选好的巧手女工来,自顾在水边查看起来。
这一片水域十分宽广,不管是原先的荷花荡还是后挖的护庄河都很适合珍珠蚌的养殖。今年要是试验成功了,明年还可以再多养一些。一本万利可不是他正在做的这些生意?
无论是香水、银镜还是珍珠,在这个时代都是稀有又珍贵,他靠着技术优势最后势必富可敌国。怕怕树大招风,以他现在的根基,可禁不住任何风雨,怎么才能找棵大树来遮风挡雨呢?
林绍轩反复思考他的赚钱大计,江瑾瑜也不打扰,在一边石凳默默坐着,直到葛庄头带人撑来两只小船,问他把河蚌放在哪里才醒过神来。
“连竹篓一起拉来,先放在船,按顺序拉,每一个都别落下。”林绍轩见人来了,赶紧走去新搭建的码头前指挥,一边还不忘关照瑾瑜,“你先坐一会儿,等女工来了我便做给你看。”
众庄户可都非常喜欢这个新东家,见他来了纷纷行礼。这新东家老东家还大方,只要用到谁,工钱从不吝啬,大家伙儿这些天可都赚了不少外快。
“辛苦各位了,今天来的做完活儿都去找福伯领一百个钱。”果然,大方的东家大手一挥,半天的工钱抵以往三天。
“好咧,东家您坐着指挥行,这些粗活儿交给我们!”庄户们听到有钱拿立刻干劲十足,两艘船分开,从两边开始运蚌。
“老爷,我把人带来了。”刘天宝领着三男三女六个工人,带着工具药水走了过来。
“好,你们坐好,你们两个负责洗刷蚌壳,你跟我学着做植片,剩下的人去帮忙把篓子提来。”
林绍轩挑出个女工,教她用外套膜做植片,等教会了命她坐在一边自己去做,又叫来两个手最巧的绣娘,教她们拿着开壳器和开口针在蚌壳两边做植入手术。
两个绣娘原本惯拿针线,虽是第一次在蚌壳动针,也不过学了两回林绍轩做得还要细致。
“好,这么做,你们三人配合,把做好的蚌放在这边。你,把这些蚌放进药水里浸泡一刻钟,然后放回竹篓,交回船。”
两条船在水面来回穿梭,六个工人忙个不停,从午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才堪堪将那一千只蚌都做了一遍植片手术。
庄户只知拿了工钱来运蚌,工人所做也各不相同,大家都不知老爷在这蚌壳内绣的什么花,又要做什么用,即使知道,只要这最关键的两人不说,也不怕有人偷学了他的技术去。算有人学了,没有他亲手配置的消毒液,恐怕也没几只蚌能活下来。
“好了,大家今天辛苦了。等下都去福伯那里领钱。”林绍轩事情做得顺,对大家更是大方,连工人们也每人赏了一百钱。
“走吧,回去休息一下。今天跟在我后面累坏了吧?”林绍轩打发了工人,赶紧又去安抚瑾瑜。
他这人,不管活几辈子都改不了这工作狂的毛病,算把那玉郎放在心尖,一做起事来也还是顾不了。
“不累,今天倒是学了很多。”瑾瑜虽然坐了半天也没跟他说几句话,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明白这项技术价值连城,林绍轩不肯告诉别人,却一样不少地都对他做了详细的示范和讲解。
每只蚌壳都有32粒植片,算只成功一半那也有16颗珠,一千只河蚌里岂不是有万颗珍珠?那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他想都不想全教给自己了。
虽然瑾瑜说不累,但林绍轩还是非常歉疚,恨不能去把天的星星月亮都摘来补偿给他。
“明天我什么都不干,陪你出去骑马游玩可好?”
“不要耽误了林兄的大事。”
“什么大事也没有你重要。”
表白,直接而热烈的表白,可惜那人跟他不在一个频道。江瑾瑜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也没给任何回应。他是没听懂还是故意不答?
林绍轩无法,又不好更直白,只能与他并肩慢慢往回走。
“这湖边景色十分美好,我想在此建个大些的院子,以后不回家了,也不去杏儿胡同,咱俩在此隐居可好?”
明知不可得,可身当此情此景,林绍轩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若真能与眼前之人相伴一生,他做个小富的田家翁又如何?何必再去蝇营狗苟。
隐居?瑾瑜也想隐居,可你我身份如此,又哪得如愿的那一天?
“走吧,明天再玩一天,后天我要回去了。大姐再过几日要出门,我要去送送她。”
冷落江南夜,心事有谁知?
江瑾瑜不提,林绍轩也不问,两人这样沿着柳堤湖岸漫步回了花园。
“公子,你怎么才回来!晚饭摆好多时,再不回来小丫都要去湖边寻你们了。”
一道清脆欢快的少女嗓音打破两人间的沉闷,小丫摆好晚饭后一直站在花园门前张望,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来,那明快的调子也感染了两个默想心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