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的工作只是公共接待,不是受气啊。受气要另收一份心理医生的钱。”
大朵是这点不好,不够“大度”,不肯吃一点亏。可是天天给人当出气筒,这滋味儿确实也不好啊。
“今天这又是为了什么啊?”晚晚小声问。
“进了展厅,说是太热了-大冬天的,零下好几度,肯把暖气开的那么足,不能不说我们有良心吧,算她自己家也未必舍得啊。可是着,人家老太太不满意了。”
“热?”晚晚也懵了,“那那那脱掉外套不成了?”
“人家不听啊,闹着要告诉市委去,说博物馆不拿老百姓当事儿。老百姓这个帽子一扣下来,呵呵。”
“这不跟在街碰瓷儿的一样吗?”晚晚长叹一口气,有点兔死狐悲。
“算了,我也不是很在意了啦……”大朵下面说出一句让晚晚更惊讶的话,“反正我也要换工作了。”
“为为什么啊?”晚晚长大了嘴巴。
她觉得大朵在这里干的很开心啊。
“开心你个毛毛雨啊。”大朵松松肩膀,“天天在这里,没有前途,还要背黑锅。”
“那你是要去哪里啊?”晚晚问。
“去教外国人学,我个月刚应聘。”大朵又松松肩膀,她其实是这两天又要在博物馆班,又要开始备课,太过辛苦了,所以肩膀有点痛。
“可是你没有做过啊。”晚晚依旧长大嘴巴。
“学啊,姐姐,都是要学的。我现在经常订的一家沙拉外卖,人家做沙拉的小姑娘,是原来在一个健身房的水吧工作,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了,也是很多东西要学啊……”
健身房?水吧?沙拉?
晚晚额头开始冒黑线出来了:“她之前工作的那家健身房是不是叫XXXXXX?”
大朵又开始按摩手指和手腕:“啊?我不知道啊。她那个健身俱乐部起了个超级长的名字。”
晚晚脸继续冒黑线:“那个健身房是不是有很多外国帅哥?”
大朵:“嗯,好像是的哦。”
晚晚一拍大腿:“那没错了。我也在那家健身房的水吧打过工。”
大朵呵呵两声:“然而人家现在都出来自己开店了,月入两万。”
晚晚嘴巴一撅:“开店需要本钱的啊,听橘子说,她和赵小树开那个鸭汤店,光是租金十万呢。”
大朵用手摸着下巴新起来的痘痘,说:“不说我说啊,那赵小树,还开鸭汤店呢?去做ya他都做不好。半点心都不肯用。”
摔!虽说赵小树真的是挺废柴挺没用脾气大一张脸长的好,但是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
“好了,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大朵问。
“呃,是那个我们新产品的案啊……”晚晚巴拉巴拉说起来。
“意思是你们又出了一个新产品呢,然后这个产品其实是个U形枕,对吧?”
大朵重复着要点。
“是的是的,是那种坐车的时候可以垫着脖子的,造型有点像牛角包。”
晚晚划着。只恨自己忘了带设计图来给大朵来。
“然后你们把那个U型枕做成黑色,还有一个类似于唐代堕马髻的装饰?”
晚晚点头如小鸡啄米,补充:“枕头两侧还有发饰图案。是保证你戴之后可以一秒钟变唐代仕女。而且我们还在展厅里弄了簪花仕女图的长海报,这样妹子们可以轻松Cosplay。”
“还是挺有意思的呢。”大朵较肯的说,“价格呢?”
“36块。不是那种可拆洗的好布料。打算让顾客用一两次扔掉的那种便宜货。”
“唔,这样啊,不过36块钱开心的玩一次还是花的起呢。”大多说着,在白纸把这些要都记录下来,“午吧,我午休的时候弄一个给你看一下。”
大朵笔不是很好,但是忽悠人买东西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之前卖手套的时候她做过类似的案推广来着。
“午你还订那家沙拉不?”晚晚突然鼓起两腮问道。
“我不是很想吃哎。”大朵又耸耸肩膀,“大冬天的,我只想喝点热汤什么的。”
晚晚走了,却又小步跑回来:“我是有点羡慕嫉妒恨那个小姐姐。”
大朵:“啊?哪个?”
晚晚用手指扒着前台的边缘:“是做沙拉的那个小姐姐。”
大朵翻了个白眼,拿着件夹当菜刀,直接砍下去了。“有功夫羡慕人家你不如好好努力啊!”
晚晚泪奔着滚了。
大朵的案写的还是不错的,虽说有的地方用词粗糙了点,但是没有一百分,总是能过及格线。当然她也不是白帮忙,把晚晚的杏仁饼和肉松卷分了三分之二走,弄的晚晚好生心疼。
“好了,别哭了。”大朵一边吃着一边用手揉晚晚那一头乱毛。
晚晚:“怎么好像你刚shui了我一样呢?”
大朵:。。。
“有本事开黄腔你不如自己琢磨琢磨写啊!”大朵掐着晚晚的小圆脸恶狠狠的说。
“你看,这更像了!”晚晚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这个案是还可以,凑合用吧。反正过两天展览要开始了。”二店长颇有闲情逸致的往刚送来的那个堕马髻U形枕插发簪子。
晚晚仔细看了看她手里那个簪子,惊讶的说:“这什么啊这?西瓜刀啊?”
二店长干脆利落的拿桌的钢笔戳了她的鼻孔。
“去你的,这是陕博(陕西历史博物馆)的那套鎏金蔓草蝴蝶纹银钗!”
晚晚长大了嘴巴,看着面精致的花纹,此钗扁平,分为两股,长短基本相等,钗托为花蕾形,其錾刻纹饰,连有挽成“倒8”字形交花,钗面各有一片花叶,每片花叶镂刻出一只展翅的蝴蝶,其下衬以蔓草纹。
当然,这不可能是博物馆展厅里的“正版”,只是“高仿”,做出来放在纪念品店卖钱的。
“我都不知道它原来这么大个儿!”晚晚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真跟我家用的西瓜刀差不多了。”
二店长呵呵干笑两声,咬牙切齿的说:“你丫儿再敢把它和西瓜刀一块提,我把你揍成个西瓜。”
二店长那职业病犯了。她是学油画的出身,认为“美”是最神圣的。
“戴,出去吧。”二店长直接把那U形枕往晚晚脑袋一放。,“顺便把店里其它的发簪啊,团扇啊什么的都拿出来,一起卖一卖。”
晚晚“哎”了一声,才发现二店长在这发髻旁边加了一朵超级鲜艳的红色牡丹花。
“我觉得自己好像个媒婆啊。”晚晚撅着嘴巴说。
“你以为你不是啊?”二店长窝在自己的老板椅里,觉得晚晚这个造型还是挺不错的。
晚晚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宣教部原来配给咱们写案的那个镯子……”
“我找大店长和他们主任说说吧。”其实如果镯子是二店长自己的部下,她劈头盖脸的骂过去了,但是毕竟人家不是嘛……
反正大店长和他们主任是同学,让大店长去说好了。
但这样,镯子还是诸多的不满,晚晚好几次都听到她跟别的同事抱怨,说最后用的案没有她写的好,没有她写的有创意,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晚晚看着她那极具艺色彩的方框眼睛和灰色围巾,觉得这个世界啊……
大唐风华展开幕当天。
“we sale out!”
晚晚也终于学会了这句,意思是我们售罄了。
一群穿着汉服的小姑娘依依不舍的在店里晃悠着,她们主要是舍不得这种狂欢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