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并不是指年轻的小姑娘卖萌撒娇,而是一种气质,通常在细节里才能体现出来。一个女人,结婚二十多年,周末还可以跟老公手牵手去逛街吃饭,这样她的气质里会掺入“可爱”的成分。
“怎么抽的奖啊?”晚晚其实不是那么想八卦来着-反正这二位也没打算带着她去来着。不过要是不八卦,她老妈其不是少了个自夸的机会?
“哦呦,那天你老爸和我吃完晚饭去逛街,吃的是鳗鱼饭啊,有一家挺有名的店,我跟你讲,那个店在……”
看来是在卖鳗鱼饭的店抽的,现在的餐厅都真有钱。
“后来啊,我跟你老爸遇到了张嘉欣和那个欧阳。”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摔!
“那个欧阳啊,当时结账的时候可丢人了。服务员拿账单来吼,他扭过头,假装在看墙壁啊,最后还是张嘉欣给的钱。”
戎芥先是听到晚晚不回家过年了,高兴的差点没把房子给拆了,已经拿出纸笔在写过年要吃的菜了,什么香菇猪肉饺子,韭菜三鲜饺子,茴香鸡蛋饺子……他倒是一个心眼儿,写的全都是饺子。晚晚看着忍不住的冒冷汗。听戎芥说他是没过过年的,合着这是一次打算都补齐了啊?
晚晚细细的回忆了一下附近的饺子馆……好像还这没有,附近都是做粤菜、海菜和牛排西餐的。哎,难道真让她自己动手?
戎芥已经开始写凉菜的单子了,晚晚瞄了一眼单子的长度,觉得自己是活不长了。
“嗯?”
老妈balabala说了很多了。好像都是关于欧阳和张嘉欣的。
晚晚低低的*了一声,却是因为老妈迟迟不挂电话,耽误她吃蛋糕了来着。
戎芥今天做的是黑森林蛋糕。这款的雏形最早出现于南部黑森林地区,黑森林区是德国西南的一个山区,从巴登巴登往南一直到弗莱堡这带,都属黑森林区。相传,每当樱桃丰收时,农妇们除了将过剩的樱桃制成果酱外,在做蛋糕时,也会大方地将樱桃一颗颗塞在蛋糕的夹层里。
晚晚把新买的托盘拿过来,蛋糕放在面,旁边再放精致的骨瓷小勺,真的跟电影里欧洲贵族餐桌的点心一样。
哎,也难怪老妈的消息那么充足,她们几个邻居没事儿喜欢在楼下打个麻将,这样打着打着,消息也互通有无了。何况张嘉欣和欧阳这对看起来无风光的璧人,本来是很容易引起话题的。
晚晚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无论欧阳和张嘉欣之间有多少龃龉,他们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过周末,吵架拌嘴,而她跟戎芥呢?她刚才还在担心老妈是不是又有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来着。
蛋糕的胚体非常松软,里面还渍了朗姆酒。
固然,在德国的原产地,黑森林是一道简单、廉价而美味的日常甜点。但那是在原产地。由于车厘子在国内的昂贵价格,黑森林蛋糕的身价也翻了很多倍。像戎芥这样放了这么多进口车厘子在里面的,尤其是在大冬天,简直是豪举了。
一颗又一颗的车厘子吸吮够了橘子酒,饱满光亮的犹如红宝石。其实算是真的红宝石,晚晚也未必那么稀罕-博物馆出来的人,总有种大气,见惯了那些珠啊玉啊,知道终究是身外之物。看过了,也完了。可是这车厘子的光芒,却像是羊绒毛衣的小球一样,温暖的,舒适的,和舌尖接触的时候,有一点点痒。
有的妹子恋爱,是为了结婚。有的妹子恋爱,是为了钱。而晚晚和二店长恋爱,却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这话虽然大逆不道,但却是大实话。
天地良心,晚晚其实也想当个好孩子来的!可是她最后发现,在搞对象方面,当好孩子委曲求全是实在没有出路,所以干脆释放天性,一切以自己高兴为主,其它的爱咋滴咋地了。
其实这个认知还是来自于欧阳呢。晚晚一边吃着满满都是车厘子的蛋糕一边想。她下定决心不再委曲求全,是谈恋爱时欧阳有一次带了他父母吃不了的曲来给她-欧阳的爹妈有点社会地位,逢年过节有人拎着贵重礼物门,老人家又吃不了甜的油的,一些铁盒装的曲饼干剩下了。
晚晚至今还是记得欧阳那幅嘴脸的,一副公子哥把东西赏给家里下人,等着下人磕头谢恩的表情。
等到两家差不多该见面谈结婚的事情,欧阳婉转的提起想要她陪送个快一百万的豪车的时候,也是那副表情。
好像他找她要东西,都是给她脸了。
她温柔大度,却被当做傻子欺负。
她最好的年华,都在委曲求全度过,还要骗自己,说是成熟了,温柔贤淑了。要嫁人的女孩子,要这个样子。
说不心凉,是不可能的。
无独有偶,好孩子潆珠当时也被“小三”了。
潆珠当时是和她同部门的一个男孩子来往甚密。潆珠长得略微……乡土气息一点,人也是太过耿直,不会说话,不过工作是很能干的,人也特别朴实。当时的晚晚只是天真善良,不把人往坏里想而已-这个“人”代指欧阳。而潆珠却是怀着要当个二十四孝好媳妇儿的心,恨不得一结婚把自己老公的爹妈当自己祖宗供着。
可这样,又有什么好?
那个男生和潆珠暧昧了将近一年,一天到晚,无论是工作时间,还是午休时间,都是那么黏在一起。在大家都以为他们会正式交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那个男生结婚了,对象并不是潆珠。
那个男生是真的天真,拿潆珠当“哥们儿”,还是从开始,脚踩两只船,是无法得知了,但是毫无疑问,他娶了家底丰厚而工作又体面的另一个姑娘。潆珠是备受打击的。尤其她当时都已经27岁了。对于一个没有丰厚陪嫁和过人容貌的女生来说,这可是个危险的年龄。在她以为幸运之神要眷顾自己的时候,却传来如此噩耗。
最讨厌的,还是那个男生结婚之后,还是喜欢在潆珠面前嬉皮笑脸,卖俏卖乖。都是同事,又不好撕破脸-何况这种事儿闹开了,吃亏的还是女孩子。
大抵渣男这种生物,像是泡泡堂一样,靠一张嘴吹出来虚幻的幸福给女孩子,等女孩子发现了这一切都是骗局之后,他有黏来,把头发衣领都沾满了,让人好生不快。
从此之后,晚晚算是看开了,人活着是为了自己高兴,管那么多做什么?恋爱、结婚再重要,也不过是生活的组成部分而已。如果说恋爱而不结婚是道德的,那么为了结婚而结婚,岂不是更不道德?
“听说那个欧阳之前经朋友介绍,换了个工作,说是薪水好高的,是是在广州来着,结果拖家带口的去了,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只好又灰溜溜的回来。”老妈最后也是一锤定音。
欧阳夫妇回到B市之后,张嘉欣是又回原来的学校教书了-她办的是停薪留职,倒不打紧。欧阳原来的工作却没了。
晚晚“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并不关心。虽然要是欧阳落魄街头吃了顿没有下顿她会觉得更解气,但是那毕竟是欧阳的生活,和她无关。
戎芥的脸色突然变了变,扭过头去,非常认真的开始刷马桶。尽管他看起来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顺手抄起了马桶刷。
晚晚的眉头微微蹙起。
然后果断把电话挂了。
“欧阳的事情,是不是你?”晚晚抓着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