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言暮春扯动着唇，继续张口：“其实.......你别看我在你面前这么高傲，那都是我装的，我心里一直都挺自卑的。”
“你那么好，家世好，学习成绩好，从小就备受家里宠爱，你是上帝的宠儿，而我.......只是披着公主的外衣的灰姑娘。”
言暮春望着他，眼含泪光，想将所有以前没来得及说，不敢说的话都说了。
“司安.......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吗？等我们都有空，你带我去瑞士看雪景的，你说瑞士的雪景，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地方，我真的挺想去看的，你带我去吧！”
“好，去。我们马上就去，你还想去哪里？都告诉我，我带你去。”司安抓着言暮春的手在颤抖，泛白的嘴唇蠕动的，眼睛猩红一片，有温热的泪水顺着滑了下来。
言暮春笑了笑，重咳了一声，胸腔有积血喷出。
指尖轻抚着司安眼角的泪水，“第一次看见你哭.......”
“挺难看的。
“别哭了，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死，上一次出车祸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肯定是死定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会不会很伤心，很难过。”
司安喉咙涩然，面露痛苦：“我当然会难过，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我已经找到治疗你腿的办法了，我们结婚去好不好？我答应过你的，要让你做最美的新娘。”
言暮春扯唇笑了笑。
现在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她终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活着了。
新娘.......
她眨眨眼，眼前浮现出她穿着婚纱一步步走向司安的模样。
这个场景，曾经她在梦里见过很多次。
可惜.......再也没办法实现了。
她是罪人，当不了他的新娘。
“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我当不了你的新娘了，司安.......谢谢你还能来看我，我爱你.......很爱很爱.......”言暮春抓着司安的手慢慢的松开，长睫缓缓翕动。
“Jane.........”司安轻轻呢喃着言暮春的名字，手指抚上她光洁白皙的脸。
言暮春笑了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抹温泪顺着眼尾缓缓滑落下来。
葱白的手，从司安手中掉落。
“Jane.........”司安怔怔的看着她，心里一慌，下意识起身转头看向门口，厉吼道：“快准备手术！”
成峰一直站在门外，见他情绪有些崩溃，无奈的低下了头。
“真的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言淮宁同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定定的看着一脸悲怆的司安，微微叹气。
直播结束，又过了两个小时，叶翩然才接到厉璟霆的电话。
“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言暮春死了。”
电话里，厉璟霆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叶翩然听着，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
死了.......
那么严重的车祸，她有想过言暮春可能会伤的很严重，但是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就这么死了。
到底是活生生的一个生命，就这么突然消逝，她有些接受不了。
“你先在言氏别动，我过去接你。”厉璟霆温沉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
叶翩然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厉璟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言氏，接上了叶翩然。
坐到厉璟霆车里的时候，叶翩然神色早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转头望向厉璟霆，轻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医院吗？”
言暮春发生车祸，她身为言氏的负责人，又是言家的人，如果不去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嗯。”厉璟霆淡淡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叶翩然，赞赏道：“很聪明。”
叶翩然无语，直接甩了他一个白眼。
车一路行驶，在医院外面停下，叶翩然径直推开车门下去，厉璟霆也紧跟着下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刚刚下车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刚从另外一边停车场走过来的苏缱。
视线交汇，叶翩然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了叶锦峰说的，胡玫的事情，跟苏缱有很大关系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Rose。”
苏缱走上前，先发制人，不等叶翩然开口说话，便率先轻笑着打招呼。
说着，又看向厉璟霆，“厉先生也来了。”
厉璟霆轻轻颌首，唤了一声：“夫人。”
“之前听说了你的事情，幸亏，都化险为夷了。”苏缱皱着秀眉，有些关切的看着叶翩然感叹道。
叶翩然收敛好情绪，也跟着淡淡一笑：“谢谢夫人关心，清者自清。”
“你真是个好孩子。”苏缱眉目柔和，温柔的眼神含着笑。
真是太会装了！
这一点，言暮春倒是得了她的真传，不，应该说，言暮春还不足她的十分之一。
论装，苏缱才真是王者。
如果不是因为叶锦峰的那番话，任谁都不会将眼前这个优雅高贵的女人，跟当年陷害胡玫的事情联系起来。
“夫人，还是先进去看看‘姐姐’吧！”叶翩然嘴角勾着笑，语气浅淡的说着。
苏缱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低头神色落寞的点头，抬步朝着抢救室走去。
叶翩然跟厉璟霆相互对视一眼，一起朝里面走去。
抢救室外，言淮宁跟成峰都站在门外，里面司安一个人一直抓着言暮春的手，两个人像是静止的一样，一动不动。
叶翩然看了他们一眼，眉头立刻染上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不是上次，在厉璟霆别墅见到的那个人吗？他跟言暮春？
“放开我女儿。”苏缱看着这一幕，直接推开门进去，厉吼道。
司安依旧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抱着言暮春。
苏缱走上前，给跟在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用力拉开司安。
“放开我！Jane！”
司安费力挣扎，冷冷的眸光直直逼视着苏缱，“我想如果可以，她根本就不想当你的女儿。”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瑞士看雪的，答应过她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
“司少爷，当年你们的事情，我的确是反对的，是你们一意孤行，结果才酿成了大错，害的暮春失去了双腿，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请你离开，让我女儿好好休息。”
苏缱眼眸倏地冷了下来，转头看向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的言暮春，缓缓走上前，手紧贴在言暮春的脸上，眼泪簌簌落下。
“暮春，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丢下母亲一个人走了呢。”
“你父亲走后，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
“春儿.......”
站在门外的几个人一言不发，一直望着里面的苏缱，相互看着，低垂下了头。
从医院出来，叶翩然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眼前不断浮现言暮春躺在手术台上的模样，轻声叹息。
“怎么了？”似是听到她叹息的声音，厉璟霆缓缓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言暮春也挺悲催的，在这样的家庭长大.......”
“生在什么家庭，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但是自己的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她这只能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厉璟霆皱了皱眉，轻声接话。
叶翩然眨眼。
她可没有同情言暮春，就是觉得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