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知道呀？有这事儿吗？”

“前几天何副省长过来刚刚亲自给我们开了会作了动员呢。”张部署故意曝出了这个细节来，他是想看看上面意思是不是统一？

“给你们亲自开了会？呵呵，何副省长对这事儿可是够积极的呀！对了，最近你们那儿的党风党纪工作搞得怎么样呀？”

“这个——很不错！”张部署拖了长声马上就转了语气非常肯定的作了回答。

“什么叫不错呀？我怎么听说这段时间你们阳光公丨安丨机关里不太安宁呀？好像有人反映公丨安丨局副局长江连海的事儿？属实吗？”

萧如山马上撇开了私立医院的事儿而转到了江连海的案子上，这就让张部署心里明白，人家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至于他是为了谁，现在还需要听一听。

“有这么回事儿！”张部署也不傻，他只说是有这么回事儿，却没有说是江连海案子的结果。

“现在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想方设法的搞坏我们党的名声，你们可得提高警惕呀！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这里面有没有夸大其词的现象？尤其是有没有诬告？”萧如山不等张部署说话，就先是一连串的责问，这哪里是过问呀，直接就是表态了。张部署很快就从萧如山的态度上听出了他的目的。

“萧书记，这事儿已经交由纪委调查了，所查都是事实呀。”张部署并不会因为萧如山的态度而直接睁着眼说瞎话的，他至少得让萧如山先明白了这个案子是什么情况，你要说情不要紧，那也得尊重事实的。不然的话，那不成我张部署硬给他江连海安上这么一个罪名了？

“这样啊？不过，既然是在公丨安丨战线上，少不了要得罪些人的，一定要好好查查是什么人在腐蚀带坏我们的干部。对江连海同志一定得好好的批评教育，我们培养一个干部真的不容易呀！”

萧如山在电话里并没有过多的再说江连海的事儿，但张部署却已经明白了他打电话给自己的目的。无非就是要他这个市委书记高抬贵手，放江连海一马。还什么好好的批评教育，像江连海这咱事儿，难道仅仅是批评教育的事儿吗？

可是，萧如山副书记与葛顺平之间的恩怨，他张部署还是知道一些的，之前青台市刘雪婷与萧勇之间的争斗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省里何云峰与萧如山斗法也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这些事情哪能瞒得过他这个市委书记？

所以，萧如山向他张部署打招呼的事儿，他还真不好说给葛顺平知道。像这种事情，他不说便罢，一旦说了，葛顺平说不定还要跟他顶牛儿呢。

张部署已经说过了要一周之后再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到底给江连海一个什么样的处理结果，可现在看来，他必须在常委会召开之前，先得有一个调子，不然的话，会上就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的局面了。那样他可没法向萧如山交待了。

考虑再三之后，张部署还是在下午找到了葛顺平，他对葛顺平还是挺尊重的，这样的重量级的人物如果不尊重，那自己的工作就会遇到一些麻烦。

下午刚上班的时候，他就来到了葛顺平的办公室里来。葛顺平也从办公桌后面出来，一起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江连海这小子的事儿还真有些头痛呀，老葛，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在常委会之前咱们几个人先定一定调子？”葛顺平没有猜错，他果然是为这事儿来的。

“打算定个什么调子？”葛顺平没有与书记顶着干的意思，只是想先听一听他的意见。

“江连海一被调查之后，他老婆就找我过了，这是真事儿，不过，我没让她进我的家门儿，东西更没要了，可是，咱们很能理解家人的心情，男人被调查了，那应该是跟塌了天差不多。我听说也去找老谷了，被老谷给轰了出来。从程序上我们是得严肃一些，可是，真到进行处分的时候，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呀。实际这事儿要是真的究起来的话，也就是个生活作风的问题，你看咱们能不能给他一个党内记过处分？然后让他在党的生活会上深刻的检讨一下，我考虑了，这个案子要是不这么处理，真的追究起来的话，那还要牵扯到许多的方面，你就像那个女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了个公务员，出了这档子事儿，饭碗都丢了，人也丢了，真有可能出现那种极端后果呀，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的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你是说那个王玲会自杀？”

“是呀，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呀，毕竟太年轻了，刚刚参加工作，又出了这样的事儿，一旦顶不住思想上的压力，那不是没有自杀的可能。单单要处分一个同志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大家一讨论，该符合什么条条杠杠，就按什么来，一张贴一公布，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也算是给了举报人和阳光的老百姓一个交待，可我总觉得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以肯定的说，那个叫王玲的受伤害或许要比江连海大得多！不是我保守呀老葛，真的出了那档子事儿，那可就更麻烦了！”

张部署说完之后又叹了一声气，说明他也为这事儿头痛着。

葛顺平也不住的点头：“是呀，要是江连海或许还能承受得住，他也是罪有应得，可惜了那个女孩子了，考一个公务员不容易呀！可我们也不能因为担心这种后果就不处理了吧？”

“处理还是要处理的，只是我们得注意方式方法以及掌握好这个度。要是真的女孩子出了事儿，家长再带着媒体来一闹，那咱们这日子可就安生不了啦。江连海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可是，这个家伙也是个大难缠，如果单单是处分了他却放过了那女孩，这又显得不公平，所以我觉得这事儿最妥善的办法是不是从轻一些？”

此时张部署完全是以商量的口吻在跟葛顺平说话。

可张部署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而且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他也不好怎么反驳了，于是笑道：“那还是以张书记的意思，以大局为重吧，对了，这事儿没听听谷书记的意见？他是老纪委了，应该有些经验的。”

整个案子就是由这三个人启动的，所以葛顺平提出来让谷满仓发表一下看法也是正常的。

“我这就过去跟他商量一下，老葛，你再考虑考虑，看给江连海一个什么处分合适？”

说完，张部署就走了。

葛顺平一听就明白了，张部署说得非常明确了，给的是处分！

这与之前张部署的态度并不完全吻合，葛顺平猜，在这中间，张部署很可能承受了来自哪个方向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