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的话,他说这话,赵春丽大概理都不会理他的,可人家是坤子,是饮马县数一数二的人物,甚至在省里都有名,赵春丽觉得自己在坤子面前出了丑,也就没有阻止坤子上前,不过她还以为坤子只是过去看看的,可没想到坤子却突然一把用左臂夹住了汪晓的头,然后又见他右手指在左右两肩用力点了几下,然后就薅着汪晓的头往上拔。
赵春丽真的没见过这种搞牵引的,一看这架势,登时就吓得大叫了起来:“解总——”
要说当时赵春丽的表情,那真叫一个恐怖,因为他最最担心的就是让坤子这一拔,汪晓的脖子就断了。只要伤了脖子,那么,弄断动脉或是神经中枢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就是一直站在边上看着的秦保田也吓坏了,他还以为坤子这是借着机会在报复汪晓呢,他看坤子刚才这个动作,完全就是捉拿犯人是的一个动作,那可是下了死力气的,而此时床上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县委汪树清书记的侄子呀!你要是在病床上把人家给弄死了,这事儿怎么交待?岂不是要他这个公丨安丨局长给做假证吗?
而就在秦保田与赵春丽两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之时,就见汪晓的头一点一点的从那里面被拽了出来。
当整个被撞进去的部分被拽出来之后,坤子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松的这口气并不是心理上的,而是必须保证用力的过程中一口气下来,用力均匀,不能忽快忽慢,更不能忽大忽小。
赵春丽与秦保田两人松的这口气那可纯粹是心理上的了,刚才他们两人可以说是屏气凝神,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了。
“解总,你真行呀!”看到汪晓不但没有伤到,反而好好的被牵引出了脖子之后,赵春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刚才你可吓死我了!”秦保田也毫不掩饰的说。
就连中午还想一头撞死坤子的汪晓也不由心里一热,说了一声:“谢谢了。”
“不用客气,付我一千块治疗费就行。”坤子没有看汪晓,而是朝着赵春丽跟秦保田偷偷使了个眼色坏笑起来。
“解总真想不到你也会这个?什么时候学的?”作为一个主治医师,刚才用器械费了好大的劲却没有把汪晓的头给拽出来,结果却是让人家坤子徒手给牵出来了,这怎么说都是一个讽刺,顿时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差不多。
“这有什么难的,还要学吗?不就是拔萝卜吗?”坤子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
听到坤子这个比喻的时候,汪晓居然没有生气,而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人就是这样,你若是对某人怀有仇恨了,就算是人家说个笑话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而要是喜欢上某人了,就算是放个屁也会觉得有品位。
实事求是的说,坤子突然夹住了汪晓的头时,他还真的吓坏了,以为坤子要弄死他呢,但后来事实证明,坤子给他点了两处道之后再拔自己的头,并没有那种疼痛的感觉,他只是觉得有点儿麻木的滋味儿。与赵春丽相比,坤子这个拔萝卜的牵引法似乎更专业,更无痛。
“解总真是幽默,您一定专门跟什么名师学过这种牵引了吧?”也是为了给自己刚才的失败遮羞,非要坤子承认他是师承名家的。
坤子不置可否,他发现这个赵春丽不但业务水平不咋的,人品与涵养也不怎么样,居然连一个牵引都做不好,还对自己的失败遮遮掩掩的。这样的医生专业水平啥时候才能提高?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建设医院的念头。二十一世纪,什么东西最值钱?人才!
坤子坚信,先进的医疗设备可以用钱买得到,那么同样,只要肯出钱,人才同样可以引进来的!
从汪晓的病房里出来之后,秦保田就笑着问道:“你干嘛要给那小子作牵引?让他多受两天罪也挺好的,反正又不关咱们的事儿!”秦保田是真心想借这个机会折磨一下那混小子。
“我也想练练手。对了,你了解他说的那情况不?”坤子所以要问秦保田,是怕自己当局者迷。莫非真的存在垄断销售的事情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还是你自己去了解吧。”秦保田并不清楚坤子企业的事。
两人出了医院之后,坤子马上杀回了一品阁去。
当坤子找到王家林的时候,王家林也没有想到坤子会为了这事儿而这么较真儿。王家林说关于茶叶的进货,都是他弟弟王家山作的,对此他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他找到了王家山进货的单子给坤子看。
“我可以用一用你这个进货单子吗?用完之后我会还给你。”坤子说。王家林表示可以,于是坤子就带了一品阁进货的单子找到了冯秀梅。
按照公司的规定,坤子是无权过问具体营销的过程的,但是公司里有明文规定,就是不能低价销售,也不能抬价,而必须以公司统一的价格推向本地市场,避免价格混乱。
“我不知道你这一品茶叶的定价是多少?”坤子直接把单子递到了冯秀梅的面前。她看过了之后,不解的问:“没有问题呀?我们统一都是这个价格。”
“但我考虑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一品阁现在不要汪晓的茶叶了,人家说咱们排挤了他,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负责一品阁送货的是谁?”坤子觉得汪晓今天就像疯子一样找他算账,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汪晓没有说得很细。
“我们是按销量提成的,会不会业务员在销售过程中给买家一些提成?”其实冯秀梅故意用了提成,而没有用回扣一词,也是免得坤子发火,她猜到,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那怎么才能避免业务员私自给买家回扣这种情况?我们不能打价格战,我们打的是品牌战。”坤子非常明确的提出了要求。其实这一宗旨,早有公司成立之初就已经明确了的,只是在具体作的时候,很难控制业务员的这一行为,他们为了追求销量,自然会跟买方的业务员之间达成一定的默契。这都是地下交易,不可能摆在桌面上的,可是,这种现象长久下去,就会给人一种降低价格的感觉。如果业务员各自为政,那就很有可能形成一个价格混乱的局面,最终毁了自己的茶叶品牌,所以,他这次找到冯秀梅,并不仅仅是为了给汪晓一个说法,而是想整顿一下自己的茶叶市场出现的这种不正常的,有损于品牌声誉的现象。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一旦规定死了的话,就会影响到业务员推销产品的积极性,销量下降了,自然就影响到了咱们的业绩不是?好矛盾呀!”冯秀梅要抓生产确实是一把好手,可要是让她搞营销,却有些难为她了。
“你说的确实是个问题呀。今天在一品阁,那个汪晓差点儿一头把我撞死了。”坤子说起这事儿就当个玩笑。
“撞你哪儿了?”冯秀梅紧张的赶紧要查看坤子的身体。
“那家伙没撞到我,撞到沙发上去了,结果把自己的头给撞进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呢,医生都没辙,最后还是我给的。”说到这里,坤子还是忍不住要笑。
“吓死我了,他撞你干吗?”冯秀梅娇嗔的瞪了坤子一眼。与刚刚加入合作社的时候相比,冯秀梅不但没有变老,反而更年轻了,因为她的思想也年轻了,又会打扮了,再加上成为职业女性之后,人更精神了许多。她的身上,多出了一般农村女人少有的妩媚与性感。
“这个汪晓多少有些无赖,不过他这次提的这事儿还真是个问题,我们得引起重视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