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办公室让出来,自己搬到楼下去,这是他同意重新回来的条件。”牛董事长说。
我呆住。
“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与你为邻。”牛董事长苦笑着摊摊手:“没办法,谁让你把他吓到了。”
“与我为邻是什么意思?”我皱眉道。
牛董事长看了打包的工人一眼,然后走向我,压低声音说:“不管他是什么人,训化他,那一百万交易依然有效。”
我两眼一黑。
“对了。”牛董事长忽然转移话题:“我好象很久没看到周师傅来上班了,还想和他下棋呢!你们是把他辞退了吗?”
我愣住。
周可达已旷工三天,而我这段时间忙晕了,竟无暇顾及。
按照公司规定,他已经达到被除名的标准。
我急匆匆跑下楼,绕过整幢办公大楼,来到楼后面专门为保洁部员工安置的宿舍。
周可达还在,我去的时候,他在煎蛋。金黄色的蛋饼在平底锅上滋滋地冒着油珠,极其的漂亮和诱人食欲。
而桌上放着一锅煮好的意面,旁边一溜调味料,分别是起司,淡黄油,黑胡椒酱和蕃茄沙司,以及切好的胡萝卜丁,芥蓝丝和拌好的玉米粒加火腿沙拉。
这位曾是外科大夫的保洁工,贫寒而绝不穷酸地保持着优雅的生活态度。
我就这么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煮面,直到他回过头来,看到我,略微怔了一下。
我问:“为什么不去上班?”
周可达笑了笑,答非所问地说:“这周我就搬走。”
我又问:“为什么要走?”
周可达顿了顿,再次答非所问:“一会儿,你妈要来吃饭。”
我愣住。
他说:“我做过的所有菜中,她最赞赏我煮的意大利面。”
我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恨不得让周可达去死的时香莲,此刻要来前夫这里吃饭?难道一个人失去了一切,心态反而会变宽容?对时香莲来说,这绝不可能。
“她来干什么?”我问。
“没什么,就是来叙叙旧。”周可达云淡风轻地说。
“叙旧?”我提高声音说:“您是疯了吗?她恨不得杀了您,又怎么可能和你叙旧?”
我说:“这是我所在的公司,我还要在这里讨生活,不想自己的父母在这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别让她来,你也别见她!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我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周可达却将我的手机抢过来。
他说:“我们的事,你不懂。”
他说:“我需要和她谈谈。这么多年了,有些帐,该了了。就算她今天当场就要杀死我,我也不后悔。”
周可达说完就把我往门外推:“你先走,你妈要是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又会生气,好多话就谈不成了。”
我就这么被周可达推出了门,坚决而强硬。
我站在门外,一时惊慌失措。根本不敢想象,时香莲与周可达的相见会是怎样的情形。想来想去,决定给莫西里打一个电话,让他来守着,一见情况不对也好有人劝止。
莫西里却不接电话,响了两声后就给我挂断。
我气疯了,正要再拨,他的微信来了,只有一句话:有情报我会主动联系你。
混蛋!我在心里喊出来,也顾不得什么,在语音里将这件事紧急说了一遍。
片刻后,莫西里回过来三个字:马上来。
我松了口气,就守在巷口,等莫西里到来。
十分钟后,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我回头,是牛棚。
此刻不在办公室,没有保安和牛董事长护着,单独面对这个男人,我还是有点心虚。
牛棚冷冷地问:“现在好象是上班时间。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只好说:“有保洁员旷工,我来看看。”
“哪个保洁?”牛棚眯着眼睛说:“是你爸吧?”
我一惊,这件事他是如何得知的?
牛棚冷笑:“上次在地下车库,看他那么卖命地护着你,我就觉得不对。”
他说:“你瞒着人事部在公司私自安插自家亲属,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我只好说:“不用任何处理,我承认周可达是我父亲,但他也是经过正规的招聘程序进的公司,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我说:“除了太子爷您,所有人都是经过正规程序进的公司,所以我觉得,你是最没资格过问这件事的人。”
我说完就走了,不然让莫西里和此人撞见,又要多生事端。
牛棚在后面嚷:“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喂,站住!你摔坏我的乐器总价值一百多万,要怎么赔?”
我站住了,回身嘲讽地盯着他:“我不是说了赔偿方式了吗?你又不同意。”
“损失的是我,开出赔偿方案的也应该是我才对。”牛棚赶上来,咬牙切齿地说:“跟我回办公室,你会知道怎么赔的。”
“你想怎样?你要什么?”我有些慌了。
牛棚笑了一下,他说:“除了你这个人,我什么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