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董事长没说话。
董事长顿了顿,才问:“嫌少?”
我说:“是。”
董事长说:“你月薪才一万二。”
我说:“月薪也少。”
牛董事长无言。
我说:“不过月薪多少是与职位挂钩的,以我的资历,公司给我这个待遇我没有意见。但是令公子是少见的不羁怪咖,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牛董事长笑了,他问:“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没有说话。
董事长将身体往椅子靠背上一仰:“好了,现在你出去吧,至少让我看看,这一百万给得值不值。”
我二话不说就起身出去开了门。
牛棚大概没防备,门一开令他身体失去重心,竟跌了进来。
然后他逼近我:“你说,这事要怎么解决?”
我说:“我赔。”
“你赔?”他的眼睛眯起来:“我稀罕你的臭钱?”
“那你杀了我吧,当着你父亲的面。”我说,然后仰起脖子。
牛棚大约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应对,他愣了一下。
“如果你没有当众杀人的经验,不妨坐下来,我们谈谈。”我说。
“你必须从公司辞职。”牛棚说:“我的条件就是这个,我不想看见你。”
“这是唯一不能答应你的一条。”我说:“哦,对了,还有一条,我不能让出我的办公室,除此之外,你要怎样都行。”
牛棚狐疑地看着我,再看看他父亲。
我说:“别看董事长,他明确表示,这是你和我的个人恩怨,他不插手。”
“不肯辞职不肯让出办公室,然后砸了我吃饭的家伙,还号称有别的条件和我谈?”牛棚笑起来:“你拿什么和我谈?陪我睡一觉吗?”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笑了笑,并用手撩了撩头发。
牛棚愣住。
我走近他,上下打量他全身:“我猜,你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吧?你短短三十年的人生里,起码有十年用来对付你父亲,另外的精力用来写歌,女人是什么,你大概完全不明白。”
牛棚瞬间胀红了脸:“黄毛丫头,老子玩女人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吃奶呢!”
“是么?”我说:“那好,我用我自己,作为毁坏你那些乐器的赔偿,什么时候,你说个时间。”
“你知道我那些乐器值多少吗?你值得了那么多钱?”牛棚怒吼着。
“一次不够那就两次,实在不行十次,总会凑够的。”我毫不气馁地盯着他:“要先验验货么?”我一边说,一边低下头,作势解开衣服。
牛棚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愤怒,在我的步步紧逼下,他下意识地后退。
“你找的这什么助理?”牛棚对他父亲吼道:“这他妈是个疯子!”
牛董事长沉默无言地看着我们,可能他也被我疯狂的举动吓坏了。
“疯子,我不会放过你的!”牛棚最后在我脸上指了指,然后摔门而去。
我松了口气,坐回沙发上。
“你就不怕他真的答应?”牛董事长这才开口。
“他不会答应的。”我说。
“为什么?他是个男人。”牛董事长略微有些诧异。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牛董事长。
牛董事长看了一眼就愣住,脸色变得铁青。
照片是牛棚在一个类似废弃仓库的地方练歌,面前一排架子鼓。
画面中还有一个男人,穿着妖娆的紧身衣,身材细瘦,而两个人正在架子鼓之间站着拥吻。
照片是莫西里偷拍的,替我跟踪牛棚是他一直在行使的任务,即使我们表面上已经绝裂,但该他做的事,他一点懒都没偷。
牛董事长显然被这突然的发现击倒,他半晌说不出话,待能开口时,嘴唇依然在颤抖。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我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牛董事长再次无言,沉默许久后他说:“都是我的错。”
他说:“如果不是和我闹成这样,他不会……”
其实我很想安慰牛董事长,在当今社会,这样的现象并非个例,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但牛董事长已经快六十了,他传统的思维方式接受不了这种行为,再说那些号称开明的人们,嘴上说得宽容,又有谁真正愿意自己的儿子是个gay?
我们的社会,依旧封闭而保守。
我说:“照片我删了,以后也不会拿这个跟他说事,您就放心吧!”
我说:“但您那一百万的交易,我接不了,您也看见了,他根本就不可能被一个女人训化。”
这天我花了两个小时,才将自己的办公室恢复原状。牛棚不知所踪,不知下次卷土重来时,会想什么样的招式对付我。
但快下班的时候,我听见隔壁牛董事长的办公室有动静,好象是有人在大力地搬动东西。
我赶紧从小门过去,一看之下呆住。
地上放着好几个箱子,书架上的书和满屋精致昂贵的工艺品都放进了打包的纸箱里。
牛董事长正指挥工人将画从墙上取下来。
我惊异地问:“董事长,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