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一句话都不说,脑子里却像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西班牙斗牛赛。我心说罗青莹你怎么了?你是疯了吗?这不是你计划的一部份吗?利用莫西里牵制谢蝶儿,然后你负责攻陷沈戈,再将他们一锅端,不是说好了吗?
可是亲眼看见莫西里实施我们的计划,我竟如此的愤怒,不能接受,喘不过气来,快要气死过去。
对,我肯定是疯了,毕竟附在别人的身体上,令我的理智和性能都不稳定,所以有的时候大脑会胡乱指令,比如不该生气的时候瞎生气。
对,一定是这样。
我在进行着这些天人交战的时候,姜宁鸦雀无声,就那么默默地给了我一路的空间。
这个男人真心很好,当我被他牵着走出咖啡馆,当我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手温,那一刻的我意乱情迷。然后,难得美好的幻景就被该死的莫西里击得粉碎。
直到姜宁将我送回楼下,然后开着车子离开,我都没有从刚才那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回到屋里,我抑制不住冲动给莫西里打了个电话,明明通了,却随即被掐掉。
我将手机狠狠地隔着两米远掷到了沙发上,正在沙发上睡觉的探探吓了一跳,跳下地来,冲我愤怒地吼叫,以示抗议。
然后我才彻底冷静下来,躺在地板上,对自己真心地绝望。
还谈什么报仇,逆袭,我连最基本的自我情绪都控制不好。虽然这股情绪来得莫明其妙,好象是中了邪,但我仍然不能原谅在那一刻自己的愚蠢和幼稚。
我爱上莫西里了吗?哪怕两小时前问我这个问题,我都会觉得是个笑话。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契约,我分分钟可以和他绝裂,永不来往。在此之前,我一直是这么认定的。
但现实却活生生地打了脸,我今天晚上的表现,简直像个愚蠢的疯子。
我宁愿让我产生这种情绪的是姜宁,至少那更加合理不是吗?而且我差一点就认为,我爱上了姜宁。如果不是莫西里悍然出现,今晚的走向会怎样?
我不想再思考下去。
手机在沙发上闪烁,应该是有信息进来。
我不想动,就任它这么闪着。
探探却走过来,伸出小爪子碰了碰我,似乎在确定我是否还活着。
我躺在地板上,摸它毛耸耸的大脑袋。
我说:“去,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探探立刻转身走向沙发,然后将手机叨起,一直送到我手上。
我的探探,跟一个五岁孩子的智商差不多,能帮我做很多事,而它本来并不会这些技能,都是我把莫西里关在家里“学习”期间,那个家伙教它的。
莫西里明明活得乱七八糟,却什么都会。如果不是被时香莲养大,而是生长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他该多么优秀,至少不会输给姜宁和沈戈吧!
所以,他凭什么会真心爱周雨逢呢?她的母亲毁了他的一生。
手机滑开,信息是姜宁发来的,他说:“沈戈并不同意让出房子,他将价码加到三百万元。”
他说:“为了让他就范,我们需要掌握更多东西。浴缸里的东西,暂时只能你自己想办法。”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话,他明明知道我方才的失态,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我能理解,他如此聪明,自然能看出我当时的失态是因为什么,作为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他不允许自己此刻还要贴上去。
沈戈已宣布与我绝裂,我该如何靠近那幢别墅?有资格靠近那幢别墅的,只有一个人。
我闷闷作疼的心,在此时豁然开朗。
我再次给莫西里打去电话,这次他接了,声音闷闷的,周遭环境很安静。
我问:“你在哪儿?”
“关你什么事?”这个混球语气瞬间强硬。
“请你端正态度,我问你正事。”我忍着怒气说。
“在家。”莫西里说。
“你一个人?”我继续问。
莫西里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明显的顿了一下。
我立刻抓住这一微妙反应,尖锐地问:“谢蝶儿也在?”
莫西里懵了一秒,然后他理直气壮地说:“是。”
我咬紧嘴唇,强逼着自己没有骂出来,然后才艰难地说:“你动作真快。”
莫西里在电话那端笑了,他说:“不,我是真心觉得她挺有魅力的。你给我这个活儿不赖。”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去他家,将他活活掐死。
但是电光火石间,我就笑了,我说:“你撒谎。”
莫西里在电话那端顿住。
我说:“她要是在的话,你断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你错了。”莫西里轻松愉悦地说:“我饿了,她下楼买夜宵去了。”
他说:“她说,今晚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