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就在这时产生犹豫,但是指尖已经触到暗格的拉环,只需一拉,我就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沈戈还在为攻占我做最后的努力,已经将我的外套扯飞,里面的衬衣被他拉得乱七八糟。
我不想再犹豫了,果断拉开暗格,准确地握住了那把斧子的把手。
就在这时,驾驶室这边的玻璃忽然哗啦一声发出巨响,然后开出一朵冰裂的花。
沈戈吓得呆住。
我的手也停住。
然后玻璃上的冰花被敲开,在破出的一个大洞里,露出牛棚那张仿佛要吃人的脸。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和沈戈,咬牙切齿地说:“贱女人,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这天应该是沈戈人生里最狼狈的一天,牛棚将他从车里揪了出来,掀在地上,再踏上一只脚在他背上,强迫他跪着付给他两万块钱。因为他喝了四十瓶酒,每瓶五百。
然后,牛棚用手机给我和沈戈拍了照,照片真实地纪录了我们衣衫零乱,狼狈不堪的样子。牛棚举着手机对我说:“以后再跟着我,我就把这些照片向全世界公布。”
然后牛棚确认支付宝里的钱已经到帐后,拿着手机扬长而去,留下我和沈戈面面相觑。
我试着想要安慰沈戈:“没事,那家伙不会把照片到处传的。他要是真的传了,我们可以告他……”
沈戈就在这时用划破长空的凄厉声音怒吼:“滚!”
他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丧门星,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我在家中呆了三天,请了病假。
因为实在没法完成牛董事长交给我的任务了,虽然我不是周雨逢,但还是不忍心让她和沈戈的不雅照传遍互联网,就像我不忍心她无辜在变成杀人犯一样。
经过这些日子风雨飘摇的相处,我已经对这具肉身产生了感情。纵然她身上有很多让我不明白的地方,但我坚信,她还是一个美好的女孩子。
这天在家里却接到姜宁的电话,他说:“居委会已经和青莹母亲签了放弃接管房屋的中止协议。”
这一步我料到了,对姜宁来说,这场官司不难打。
姜宁却接着说:“沈戈也已经同意分割与青莹的共同财产,他愿意拿出大约一百八十万左右的补偿给青莹的母亲。
我愣住。这场交涉,不管是从姜宁那里,还是从沈戈那里,我丝毫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就那么静悄悄地进行了。
姜宁在电话那端说:“你是不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其实不难理解,沈戈并不傻,如果他继续僵持下去,将会失去更多,他不是不知道姜宁的实力。过去之所以有恃无恐,甚至连和我母亲见面的客套都没有,纯粹是以为没有人替罗青莹作主而已。
心里有鬼的人,其实是最好攻陷的。
但是姜宁说:“但我们的目标不是钱,而是要他让出那幢别墅,那是青莹的家,别人没有资格住。”
我有一万个感谢,却在电话里说不出来,于是我问:“能见个面吗?”
“好。”姜宁简短地说:“绿岛,晚上八点。”
这天我见到的姜宁有些憔悴,明明是连着打了两个大胜仗,但他脸上既无得意,也无喜悦。
我问:“你好象没有睡好?”
“哦,有点。”姜宁说:“最近家里……有点事。”
我心里一动,紧盯着他:“家里来客人了?”
姜宁顿了顿,然后点头:“嗯。”
我索性坦白问了:“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姜宁笑了,往我的青柠汁里加了一颗冰糖,他说:“你今天少加了一颗糖。”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说:“莫西里跟踪我那几天,我都知道。”
他说:“是我母亲的一些旧相识,当年对我母亲有些资助,现在找来,是向我借钱。”
我愣住。
他苦笑:“我母亲年轻时在乡下支教,遇上困难,他们帮了很大的忙。所以人是不能欠情的,欠下了,终究要还。”
我竟有些不好意思,他如此聪明,我对他的些许疑惑自然被他看在眼里,于是不等追问就解释了个清楚,但其实,他并没有这个义务。
以我目前的身份,甚至没有理由一次一次地麻烦他帮忙。
我笑笑:“阿姨一定很喜欢你吧?”
姜宁愣住:“谁?”
我说:“罗姐的妈妈。”
“哦。”姜宁也笑了:“我天生就讨人喜欢,不是吗?”
然后他话锋一转:“那件瓷器,沈戈一口咬定他不知道,我想他肯定在撒谎……”
“不。”我鼓足勇气打断他:“他没有撒谎。”
姜宁盯着我。
我顿了顿,终于说了出来:“那件瓷器,被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