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里有问题,郑飞有问题,周可达有问题,就连姜宁也有问题,再加上明面上的敌人沈戈和谢蝶儿,我在这个世界上,是如此的孤立无援。
今天下午时香莲将从这幢别墅里搬走,暂时住在宾馆。
我问她:“接下来您怎么打算的?”
时香莲盯着我,忽然说:“如果不放心,你收留我,怎么样?”
我愣住。
然后时香莲笑了,扭头看了一眼青姐:“我说什么来着?”
青姐也有些尴尬:“你就别难为雨逢了。”
时香莲冷笑:“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靠女儿,等着吃屎吧!”
我虚弱地分辩:“不是的,妈,我……我那边……”
时香莲伸手制止了我说话,然后她叹了口气,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她说:“你就算真要收留我,我也不会去的。我时香莲一辈子就没求过人,这点事怕什么?给我一年时间,这幢房子还能再拿回来。”
“一年?”我呐呐地看着她:“可是现在您的公司和所有财产已经……”
时香莲盯着我:“告诉你雨逢,世界上最难赚的东西并不是钱,而是人心。你妈从来不会被钱打倒,但是会被人伤心,你妈已经被伤得太多,你——”她顿一顿:“准备做下一个吗?”
我怔怔地盯着她:“妈,我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时香莲叹气:“不明白,你再和周可达混,就会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了。”
我忍不住说:“爸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的事……我不相信与他有关。”
时香莲盯着我,又回头看看青姐,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时香莲走向那堆行李箱,她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她看看我:“你不打算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吗?”
我愣住:“我的东西?”
青姐说:“你的衣服我也都收进箱子里了,这就帮你拎下来。”
我还来不及阻止,青姐已经跑上了楼。
时香莲走到我身边,伸手拈了拈我身上的衣服。
她说:“自从我收走了你的所有衣服和首饰,看看你那个样儿……还好现在变回来了,这才是你该有的品味。”
下午五点,我和时香莲,以及青姐,三个人拎着七个大箱子走出了时香莲家的别墅。
门外是一辆租来的商务车,时香莲和青姐将其中的五个箱子放进车子后备箱,然后对我说:“这两个箱子你怎么拿?”
我看了看留在地上的两个箱子里,据说里面都是周雨逢留在别墅里的东西。
青姐抢着说:“要不我们送送她好了,送了她再去宾馆……”
“这么点小事她自己都搞不定的话。”时香莲打断青姐:“那就别当我女儿了。”
时香莲上车,砰地关上车门,然后对着车外的我挥挥手说:“走了。”
就留下这么简短的两个字,时香莲带着她的五个箱子坐着车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连看都没有多看那幢别墅一眼。
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直到此刻,我开始相信时香莲说过的,要用一年时间拿回一切财产的话,她说,世上最难赚的并不是钱,而是人心。
五点十分,我一手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出别墅区。
但想在这里打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贸州只是个地级市,还没有普及网络叫车业务,而且这个别墅区地处偏僻,出租车轻易不往这边走。
但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刚刚走出别墅区大门,便看见莫西里的牧马人停在路边,而他本人正靠在车子侧门上,摆了个杂志封面男模的站姿,自以为很帅。
但确实也很帅,有几个回家的女业主开着车经过,很明显地因为他而放慢了车速。
然后莫西里看见我,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冷冷的,好象他在此等我,是一种我恨不得跪下来道谢的恩赐。
我也冷冷的,因为此时的我,已分不清眼前的任何人是敌是友了。
莫西里伸手去拖我的箱子,我挡开他的手。
他再次去拖我的箱子。
我又一次挡开他的手。
他又一次去拖我的箱子。
我们就这样在马路上玩了至少七八个回合的夺箱子游戏,然后莫西里说:“最后一次。”
他说:“这里打不到车。”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说:“你给我滚。”
莫西里却趁我说话的工夫,一手一个,握住行李箱的提手,便将两个箱子给我掳走了。
我急得拍他的背,使劲推搡他,想迫使他将箱子放下来。
他昂贵的西装被我扯得乱七八糟,身体也前后摇晃。
莫西里就在这时吼着说:“是你爸叫我这么干的!”
我愣住。
莫西里说:“我承认我恨时香莲,也想毁了她,但如果没有你爸,我什么都干不成!”
他说:“要算帐的话,你找周可达去!我现在就送你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