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我迅速接过话头：“所以麻烦你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就不要说什么旷工不旷工的话了，毕竟，有沈总的话，人事也不敢扣我钱！”然后我将手里的文件夹扔进她怀里：“麻烦交给谢助理，让她签好字回给我，谢谢！”

说完我转身就走，完全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身后，同事们大概从没看过我如此猖狂，惊得连连大眼瞪小眼。

而转身上楼的我，却油然而升一种快感，原来仗势欺人的感觉这么好，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当小人。

当然，我的猖狂不一会儿就会传到谢蝶儿耳朵里，然后她又会去找沈戈的麻烦。我真的很喜欢看沈戈被谢蝶儿逼到墙角的窘相，直到最终，他受不了了自然会反击。

说真的，我要是他，身边有这么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并掌握着我的惊天秘密，我也会想办法除掉她的。

但事实当然没这么简单，因为谢蝶儿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姘妇而已。

回到办公室，便接到袁教授的电话，宏大的设备引进项目，裕华战胜了达辉，以13票对7票的绝对优势获得了这次投标的胜利。

裕华竟然战胜了达辉，这消息打得我有点懵，他们凭了什么?

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谢蝶儿坐在顾长江车里的画面，谢蝶儿偏头朝窗外看，而她心爱的lv包包，则放在顾长江右手旁边的扶手上。

谢蝶儿会是亚美的间谍，实际上是裕华的人吗?如果是这样，那派人去袁教授寿宴上制造暴乱，谢蝶儿有从中参与吗?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场戏，大概越来越有看点了。

此时手机响了，姜宁的电话打过来。

我接起来，姜宁第一句话却是：“跟我说对不起。”

“什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果你不说对不起，那么我手里的资料不会给你的。”姜宁说。

我哭笑不得，只好不耻下问：“请问姜先生，我哪里得罪了您，需要向您说对不起。”

姜宁一本正经地说：“你污蔑了我，必须向我道歉。”

他说：“我并没有喜欢上你，这不是事实，所以，你必须为自己高高在上的态度，向我道歉。”

我哑然，顿了一下只好说：“对不起。”

“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这个男人得寸进尺：“误会了我这样一个正直的，没有任何私心杂念的人。”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我谦虚地说：“我对不起你，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你的品味那么高端，我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罢了。”

“话也不能那么说。”姜宁颇有些意外：“我只是想解释，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们之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那天你那样说，让我很难堪。曾经决定不再和你联系了。后来我想，你说得对，既然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么不必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好的。”我说：“谢谢你，姜宁。”

姜宁在电话那端沉默。

我说：“现在误会也解释清楚了，如果你还不想和我说话，就给我发邮件吧，我马上看。”

半晌后，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料，就是如你所料，谢蝶儿和顾长江，是情人关系。”

他说：“滨江一号花园酒店，他们有过138次的开房纪录。”

谢蝶儿和顾长江的开房纪录，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年前的2014年7月。而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来亚美就职，但来亚美之前谢蝶儿在哪里供职，档案里根本查不到。

难道说，谢蝶儿早就是顾长江的情人，而沈戈不过是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既然谢蝶儿一直没有断了与顾长江的关系，她接近沈戈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且一个女人竟然伙同一个根本没打算与他有未来的男人去杀人，这逻辑我也是不懂。

这天我还是与姜宁见了面，在他声明，根本就不想看到我，但不得不亲自见面交换更重要的情报后。

与姜宁见面，我们仍然选了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仍然选了老位子，只是点果汁时，他询问了我：“你要喝什么?”

我正要回答，他又抢着说：“别告诉我是青柠汁，我知道这是青莹爱喝的，你并不是她，不必费心模仿。”

这个男人的报复心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强，得着机会就要讥讽我。我只好说：“橙汁。”

于是就点了橙汁。但接下来，真就只是喝橙汁而已，因为对面的姜宁一句话都不说。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直直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如果你又在想羞辱我的措词，麻烦把正事讲完了再说。”

半晌，姜宁才说：“那批药品的报关单，我怀疑是假的。”

我一震。

姜宁说：“很多产品打着进口的幌子，其实全是国内生产和销售，但因为打着进口的旗号，价格高昂，有没有可能……”

我灵光一闪：“如果林达业在国内有接应的话，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由他在美国成立空壳公司，生产着假进口的药物，谋取高额利润，你觉得，这和沈戈会有什么关系?毕竟我们查不到他们有联系的任何蛛丝蚂迹”

“就是因为查不到任何他们曾有过联系的蛛丝蚂迹，才值得可疑，正常情况下，两个人曾经联手做下这么一大单，没理由后来老死不相往来，你说会不会……”

“偷梁换柱。”我抢着说：“也许，那批佯装从美国进口的药物，现在已通过某种渠道，以正规手续正大光明地流入市场。而中间的差价是巨大的，值得得利者去冒这个险……”

姜宁紧紧盯着我：“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

我不说话。

我们都心知肚明，如果林达业的空壳公司还有利可图的话，也只剩下这条通路了，而沈戈身为亚美集团的总经理，又有为了掩盖假冒药品的价值而不惜烧掉库房的前科，他完全做得出这样的勾当。

我和姜宁陷入沉默。

然后姜宁缓慢地说：“这件事如果查实，沈戈就翻不了身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心里明白，我潜入亚美已经好几个月，却对这方面的信息一无所获，沈戈这条见不得人的财路藏得有多深，可想而知。

告别姜宁，回到出租房，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该如何突破目前这个僵局，毕竟和沈戈假装上床这件事，支撑不了多久，他又不是木偶，怎么可能每次都乖乖听我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