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的材料来得很及时,找的人也很符合我的理想。我只需等莫西里拆掉纱布,然后将他的照片交给姜宁,让他换到在各大网站能搜到的蒋港生的资料上去,那么莫西里就变成了蒋港生,一个希望重振旗鼓,大展拳脚的医疗行业销售精英。
我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给莫西里加点小胡子,让他更成熟和性感。也更好是掩盖他小混混的真面目。
想了一下,决定不要。因为接下来的莫西里还需要经过培训,如果培训过后还能让人看出他身上一丝小混混的痕迹,那也算我的失败。
我不会再让自己失败了。
交代了莫西里一堆事情,又扔给他两万块钱,这小子恨不得连后槽牙都笑出来。
然后我回了出租房,连夜打开电脑,开始赶工。
是的,谢蝶儿十分“尽责”地留了一堆毫无意义又臃杂无比的活儿给我,其中甚至包括整理沈戈在过去五年的所有行程安排然后存档,大到去美国公干,小到参加与某门店经销商的沟通协调会。
她就是想活活累死我,怕死,那就赶紧滚蛋。
我却将这堆资料带回了家,沈戈和经销商的沟通协调我当然毫无兴趣,但是去美国公干,却大有挖掘的价值,不是吗?
凌晨两点,却接到妈发来的一张照片。
我点开,愣住。
照片正是冰箱上那个黑色本子里的名册,妈用的手机不太好,所以照片拍得比较模糊,但上面的一个个名字,还是看得很清楚。
我懵了,不明白妈的用意。
正想着,妈的电话来了,我接起来。
妈说:“照片都看到了。”
我嗯了一声。
妈说:“这些名字,你都给我记牢了,以后如果听到有谁提到这些名字……离他远一点。”
我再也忍不住:“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个什么名单?”
半晌,妈在电话那端说:“你不要问那么多,总之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我坚持问:“但是您的名字也在上面,难道让我也要离您远一点吗?”
妈不再回应,电话啪地挂断。
我久久地看着那些名单:吴海久,吴海生,吴水莲,吴大义,曾莲芬……
我的脑子又开始炸着疼,但大概是疼惯了,我已经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无视它了,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一大口,继续钻研沈戈去美国的行程。
是的,我要找出他去美国与林达业有关联的蛛丝蚂迹。
周一,我去了公司,刚出电梯,便听得啪地一声,接着在我面前炸开无数条彩带和彩炮,然后一群人从电梯背后涌出来,围着我,欢呼鼓掌。
我有些懵。
这时沈戈走出来,笑吟吟地看着我,他说:“袁教授同意我们的医疗器械进驻他们医院搞试点了。小周,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松了口气,这是个早就能预料的结果,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袁教授的个性,爱好,都是姜宁事先透露给我的,而抓住最打动他的那个点,则是我天生拥有的才能。
沈戈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我不得而知,所以他才在我手下被压了五年,然后我走了,谢蝶儿一个小小的助理都把他吃得死死的,这样的废材,凭什么坐上如今的高位?
更何况他手上沾满了卑劣的鲜血。
但我盯着他的笑容,谦逊而羞涩,我说:“我只是依照沈总的指示做事,能成功,全靠沈戈掌舵。”
大家再次鼓起掌来,沈戈脸上浮起满意的笑容。
然后我假装小惊了一下,说:“呀,我该不会迟到了吧?”
沈戈马上说:“以后你的工作重点就是联络宏大的业务,不用踩着点上班,我会给人事交代一下。”
我赶紧向他鞠了一躬:“谢谢沈总!”
“还有。”沈戈补充:“你还需要一件单独的办公室,在别人门口办公,像什么话……小郑!”
小郑响亮地应声。
沈戈说:“把牛董事长旁边那间办公室腾出来,暂时给小周用,等以后楼下有空地方了,再挪下来。”
我拦住沈戈:“沈总,您这样安排,谢助理知道吗?”
沈戈看了大家一眼,才说:“我安排的事,为什么要知会她?你先把东西拿上去,缺什么就报给行政部,让他们买。”
沈戈转身走开。
人们也闹哄哄地散开。
我在原地站了一下,便去卫生间拿来扫把,将刚才大家搞得一地的彩带和彩炮碎屑扫干净。
一双手从我手里抢过扫把,我抬眼一看,是linda。
她说:“让我来吧,保洁员一直没招到,本来卫生应该大家轮流来的。”
不等我说话,她已经拿起扫把干起来。
我苦笑:“如果谢助理有心想让我扫地的话,这个保洁员是一辈子都招不到的。”
linda也尴尬地笑笑,又赶紧说:“不过你现在立了大功了,又是沈总钦点,谢助理不会再为难你了,放心吧!”
我看着她讨好的脸,其实很想告诉她,就算我飞黄腾达,一路直升了,也不会关照她这个看人下菜碟的马屁精的。
新办公室就在牛董事长办公室的隔壁,不大也不小,以前是牛董事长的秘书用的,但牛董事长许久不来一回,后来更是干脆连秘书都不用了,这两个办公室就一直空着,每隔几天会有人进来打扫。
我进去后才发现,办公室墙边有个侧门,从这里可以直接进入牛董事长办公室,而不用经过走廊。
想到谢蝶儿唯恐我借机接近公司这个最大领导的样子,我真的很想笑出声来。
牛董事长半年也不出现一回,即使我要施展媚功,好象机会也不多,谢蝶儿是有多心虚,或者以为别的女人都和她一样贱,才会产生那样的联想?
这时手机响了,我接起来,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在电话那端说:“雨逢,是我。”
我愣住,不由自主地回应:“哦……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