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教授愣了。

沈戈也愣了。

半晌，袁教授拍了拍我的头：“行，十瓶就十瓶。你们坐着，我去拿点凉菜。”

老头起身拿菜去了。

沈戈欲言又止：“小周我……”

我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极限是两瓶，没关系，这场可以输他。”

沈戈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极限是两瓶?”

我笑笑，不说话。

沈戈继续逼视我：“难道还暗地关注我不成?”

“对。”我点点头：“想保住饭碗，怎能不关注老板?忘了告诉您，谢助理刚才还来威肋过我了。”

沈戈愣住。想说什么，看到袁教授端着托盘过来，赶紧起身接过来。

这一顿酒，足足喝了四个小时，从下午七点，一直到深夜。

十瓶酒根本就不够，因为袁教授一个人就干掉了八瓶，谁劝也不听，好在他的量也只有八瓶，八瓶过后，他醉了，指着沈戈说：“你，也给我喝。我让你喝多少，你就喝多少，喝完了，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和沈戈都愣住。

袁教授说：“我不傻，知道你们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而且，你不是亚美集团的沈戈么?你来找我，难道没有事求我么……”

沈戈赶紧说：“有，袁教授，您说得没错，有的……”

我要阻拦他已来不及。

袁教授醉熏熏地笑了：“好，服务员！”

服务员跑过来。

袁教授说：“抬两箱啤酒来！”

服务员有些诧异：“两箱?”

袁教授说：“对！两箱！这俩孙子有事求我，给他两箱，不喝完，不准和我说一个字！”

服务员同情地看了我和沈戈一眼，然后去抬酒了。

我和沈戈僵在原地。

我说：“袁教授，我们……”

袁教授大手一挥：“你也闭嘴！你以为仗着年轻可爱，活泼有趣，就把我这老头子哄得团团转?告诉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是……可恶的社会人！……想求我，可以，（指着沈戈）让他喝完这两箱酒，求我什么，我都答应……”

我和沈戈面面相觑。我了解沈戈，他要真的喝完这两箱酒，一箱十二瓶，就只能让人给他收尸了。

沈戈苦笑：“袁教授，我们没有那个意思，这酒我也……”

“好！”我大声打断他：“袁教授，您堂堂一个大教授，可要说话算话，不行，我信不过你这老头，您写个字据，如果我哥真的喝完这两箱酒，您必须答应我们的要求！”

沈戈急了，拉住我：“你疯了，我根本喝不了……”

我不理他，继续对袁教授说：“另外我要说一句，不管您老人家心里怎么想，但我觉得不管是和您打高尔夫也好，还是大排档喝酒也好，都十分开心，我真羡慕您女儿。”

袁教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大声唤：“服务员，拿纸和笔来！”

我一笔一划地写好字据，然后袁教授在上面郑重地签上名字，我再将纸条推给沈戈，示意他签字。

沈戈气得无可奈何：“不行，这字我不能签，我签不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您不签，下次就算再把袁教授灌醉，恐怕也没有这个机会了，然后亚美永远只能跟在达辉屁股后头做千年老二，沈总，难道您的事业报负仅此而已?”

然后我就准确地戳中了沈戈的痛点，无论是业绩还是规模，亚美大西南区永远赶不上达辉，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结。

然后沈戈便咬着牙签了字，然后狠狠地将纸条往我面前一推。

他说：“如果这次失败了，周雨逢，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笑笑：“失败也是沈总您量不如人，干嘛把责任往人家小女生身上推?”

沈戈脸色一变。

我赶紧说：“但我会保你不失败，你信吗?”

沈戈愣住。

酒已经抬来了，袁教授兴致高涨地吩咐服务员将酒统统摆在桌子上，一共二十四瓶，明晃晃地对着沈戈。

沈戈也只得强打精神，吸了一口气，便伸手去拿桌上的酒。

我忽然惊叫一声：“等等，沈总，您的脸怎么了?”

沈戈一愣。

我眼疾手快地掏出纸巾，捂在他鼻子上。

我说：“你流鼻血了！”

我把纸巾拿下来，果然沈戈脸上和纸巾上，都沾满了鲜血。

所有人包括沈戈都愣住。

然后我把沈戈从椅子上拉起来，一边对袁教授道歉：“不好意思袁教授，我先带沈总到卫生间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

袁教授皱眉盯着我们，但浓郁的酒意袭来，他已没什么分辩能力了，只得挥挥手说：“快去快回！”

我将沈戈快速拉进男卫生间，闯进去时，并没有考虑里面有没有别人。

沈戈无措地说：“我怎么会流鼻血……周雨逢，你想用这种临阵逃脱的方法?那就前功尽弃了，不能这样的……”

一个声音从卫生间最里面传出来：“喂，你们到底要我等多久?”

沈戈一愣。

最里面隔间的门被砰地踹开，莫西里吊儿啷当地走了出来，斜眼看着沈戈和我。

他说：“真像一对狗男女！”

“少废话！”我低声喝斥他：“赶紧快过换衣服！”

然后我伸手去脱沈戈的外套，他下意识地反抗：“你……干什么！”

我只得跟他解释：“沈总，您不可能喝下两箱啤酒，但是他可以，现在让他穿上你的衣服，再在脸上包块布，袁教授醉得厉害，应该认不出来。你俩个子也差不多，快，没时间犹豫了……”

沈戈瞪大眼睛：“这……你什么时候叫他来的?”

我说：“在我们写字据的时候，那磨蹭的时间，足够叫帮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