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们的新闻了,漱清说免费教育是你提的?”曾泉道。
苏凡笑了,道:“也不能完全说是我,霍漱清支持我的,是他先给我说的,然后我才去调研做报告什么的。”
曾泉听她这么说,不禁摇头叹气了。
苏凡听见了他的叹气声,笑问:“你怎么叹气了?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么做太仓促?”
“没有没有,这件事本来没有任何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非但没有问题,反倒是很好,应该会有很好的效果。”曾泉道,“我完全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做,很意外,也,额,很佩服。”
苏凡笑了,道:“那你还叹什么气?”
“还不是因为你动不动就夸霍漱清?什么好的都是霍漱清。”曾泉道。
苏凡听他这么说,不禁笑了,没说话。
“哎,我说,曾迦因,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不要把夸老公当成你的日常?”曾泉道。
苏凡笑着,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得得得,我这一点说不过你。你啊,就是撒狗粮专业户了。”曾泉道。
“好吧,那我不撒了,免得你抗议。”苏凡笑道。
曾泉也不禁笑了,却说:“额,这件事,我还是,想夸奖你一下,你做的非常非常好,迦因。”
“还有吗?继续夸。”苏凡笑着说道。
“好吧,那我就继续了。等会儿你可别嫌我说太多啊!”曾泉道。
“才不会呢!这世上没人嫌弃表扬多的。”苏凡道,“说吧,我坐着听。”
“干嘛坐着?怕我说的你太心虚,摔倒了?”曾泉笑着道。
“我有什么心虚的啊?本来我就很多的优点,多的数不清。”苏凡道。
说着,苏凡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的优点有多少,我可是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可知道你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了。还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谦虚一点,苏凡同志?”曾泉道。
苏凡笑了,道:“我这不是要配合你表演吗?老让你一个人腆着厚脸皮,多难堪啊!怎么说都要陪你演一下。”
曾泉无奈地笑了,道:“好吧,那看来我还得谢谢你才行,这么配合我。”
“不用客气,好歹你是我亲哥,不帮你就说不过去了。”苏凡笑着说道。
曾泉无声笑着。
“其实,这件事,还是我应该谢谢你的,是你启发了我的。”苏凡道。
“我吗?我居然什么时候做了这么伟大的事?赶紧说出来,让我为自己骄傲一下。”曾泉坐正身体,笑问。
苏凡笑着,道:“你还记得当初在云城的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去莲花乡救灾那次?”
“你说的是推着自行车送救灾物资的那次?”曾泉问她。
苏凡“嗯”了一声,结果曾泉的嘴角,溢出深深的笑意。
果然,他们都想到一起去了。
“你和我说,爱国就是爱每一个国民,去帮助每一个国民。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说的话,虽然,额,没有什么机会去做事——”苏凡道。
“看来我一不小心就变人生导师了啊!这可得好好庆祝才行。”曾泉笑着说。
是江采囡打来的。
“漱清,你好。”江采囡问候道。
“嗯,有什么事吗?”霍漱清问。
“我到沪城了。”江采囡道,“今天办了入职手续。”
霍漱清“哦”了一声。
这是他和曾泉说过的,让曾泉想办法把江采囡弄到沪城,这样江采囡可以有机会为他做点什么。尽管现在霍漱清也没指望江采囡会做什么,可是曾泉还是把这件事给办了。虽然这件事对于曾泉来说不是难事,可是江采囡还是很感激霍漱清这么做的,毕竟,把她贬到偏僻的省份,她是不乐意的。
“谢谢你,漱清!”江采囡道。
“不客气。”霍漱清道。
限制江采囡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她给霍漱清提供的信息,似乎根本没有用处,因为霍漱清用了雷霆手段处理他的困境。他不需要那种柔和的妥协!
“那我就挂了,打扰你了。”江采囡道。
“采囡——”霍漱清叫了她一声。
“是。”江采囡的心头一颤。
“我明天要进京,你能给我和你父亲安排一个见面吗?”霍漱清道。
江采囡愣住了,问:“你,要见他吗?”
“嗯,我想要和他亲自谈一谈。”霍漱清道。
江采囡想了想,道:“好,我马上去办。安排好了就给你消息。”
“麻烦你了。”霍漱清道。
“我明白。”江采囡道,“谢谢你,漱清。”
“不客气。”霍漱清挂了电话。
江采囡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很冷静,应该说,他好像是成竹在胸一样。
而江采囡说“谢谢”,不是说调职这件事,而是,她感谢霍漱清还是给了他们江家一个机会。她应该感谢霍漱清!
现在霍漱清提出了直接见面,她不能让父亲拒绝,哪怕父亲真的拒绝,她也要拼尽全部的努力,保住江家,让江家可以得到这个机会,最后的,生机!
江采囡想了想,立刻查了下航班,赶紧订了一张机票,马上去机场。
霍漱清并没有去想江采囡会怎么做,他明天要去京里开会,要见首长,报告这次回疆的事件,以及人代会的情况。除此之外,他还要和岳父见面谈曾泉的事。沪城事件对于曾泉,乃至整个团队来说都是一个警醒,他们不能继续再执行之前的方针了。要保护曾泉,必须用其他的办法,更加有效的办法。这是两件事。第三件事,就是和江家见面,给江家最后一个机会。也许,他出面会比江采囡更加有效果,如果江家还有犹豫的话,他去见江采囡父亲,可能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太多的事,在霍漱清的脑子里纠缠着。太多,太多。过去的,现在的,还有未来。眼前的,远方的。头,突然有点疼。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揉着自己的头皮。
是因为太累了吗?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这一切了呢!可是没想到还是,会累啊!
明明他现在才四十多岁,四十三了吗?过了年,就四十四了啊!苏凡也就要三十岁了。
霍漱清睁开眼,看着车窗外。
漆黑的夜里,有一些小颗粒在风中飘洒着。
下雪了。
他见到她的那一天,也是个下雪天。
车玻璃上,突然映出了初见她的模样,那个系着红色围巾、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那乌黑的头发,那白皙的面容,还有那,柔柔的眼神。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是不是她的眼睫毛和她的眼神一样柔软呢?那时候虽然没有喝几杯酒,可是居然有了那种醉了之后才会有的想法。
雪初啊!
想到此,霍漱清不禁笑了。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那个看着他会怯怯的女孩,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守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走这一条艰难的路。
怎么会想起她了呢?明明天天都在一个家里,都在一张床上,怎么会想起来?是因为看见雪了吗?
雪初——
想起这个名字,霍漱清又有点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