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泉,你,能放心让她嫁给别人吗?”苏以珩看着他,问道。
“不放心又怎样?她和我在一起不开心,难道我要绑着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都不开心就好吗?”曾泉道,“我,不想再害她了!”
害她?
这是苏以珩第一次听到曾泉说这个词。
“当初我和她结婚,是为了迦因,的确是因为这个。我爸说,如果我不答应和希悠结婚,迦因遭遇的不测就不止于云城市安全局。我爸说的啊,他说到做到,我知道的,可是,我怎么能让她因为我而遭遇不测呢?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做过,她怎么能因为认识了我,因为和我做了朋友就遭受不测?我不能那样,以珩。所以,是的,我当初和希悠结婚,就是为了这个。我不是因为爱她才结婚的,而是,为了——”说着,曾泉苦笑了,叹了口气,“没想到我居然是在自己父亲的手里去保护他的女儿,保护我父亲没有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手,我——这世上的事,怎么会这么可笑,是不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这么,让人,无奈!”
苏以珩沉默不语。
当初的婚事,也是方希悠一手逼出来的,再追究源头的话,是孙颖之,孙颖之的出现让方希悠乱了阵脚,开始逼着父亲和曾元进去谈,然后双方父亲就达成了一致,最后曾元进就逼迫曾泉接受了这桩婚事。
那么,到底是谁错了?孙颖之?方希悠?还是曾元进?还是曾泉自己?抑或是苏凡?
这段婚姻走到今天的地步,恐怕要承担责任的人,只有方希悠和曾泉自己!
那么,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曾泉这些年的境况,方希悠的遭遇,苏以珩是全部都看在眼里的,他们两个人都不幸福,好像是被什么魔咒控制了一般,原本关系很好的两个伙伴,变成夫妻居然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想想自己现在的生活,苏以珩不敢想象曾泉和方希悠怎么可以维持这么多年的夫妻。
希悠说,他和顾希分开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会打电话。岂止是每天打电话啊!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可是,希悠和阿泉——
京城和河北,近在咫尺,可他们还是——
是谁的错呢?谁都有错啊!
只是,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关键是——
“你明天真的要去办手续?”苏以珩问曾泉。
曾泉点头。
苏以珩叹了口气,难道自己这一趟真的就不能挽回什么了吗?
眼睛一亮,他假装无意地说:“那个叶黎,追的希悠很紧啊!”
说着,苏以珩喝着茶。
曾泉的嘴巴动了下,苏以珩注意到了。
“今天他还跑到你家里去找希悠了——”苏以珩道。
曾泉盯着苏以珩。
苏以珩扫了他一眼,道:“我是觉得那小子有点过分了,我也警告过他了,可是,”说着,苏以珩耸耸肩,“你知道的,我没有立场去说什么,所以,我说的话也不管用。只是,那小子,靠不住。万一希悠,你也清楚,你没有追求过她,我也没有,从小到大,没有哪个男人敢接近她,这样的话,额,就有点麻烦了。”
“麻烦?”曾泉问道。
苏以珩很认真,道:“她在恋爱方面完全没有经验,额,咱们两个,这么多年把她保护的那么好,别的男人都接近不了她,她和别人没有以交往的心态相处过。你呢,又没有追求过她吧?她哪里知道男人怎么追女人?就算是阿璇和敏慧她们和她说,她也只是听说而已,听说和经历,你知道的,那是完全不同的。”
说着,苏以珩认真地观察着曾泉的表情。
果然,他开始紧张了。
“唉,也是咱俩不好,这么多年把希悠养的跟温室里的花儿一样,都是咱们的错,这事儿也有我的问题,所以,这次,我决定和你一起担了。”苏以珩煞有介事地说。
“担什么?”曾泉问。
此时曾泉一心想象着方希悠被叶黎或者别的什么心怀叵测的男人欺骗,那种场景——其实,这种场景,他和苏以珩在年少时就想象过,还说过。当年方希悠要去英国读书,曾泉也是不放心,可是他要在国内读大学,他父亲不允许他出国读书,毕竟要从政嘛,于是他就和苏以珩说起来方希悠可能会在英国遇到追求者,而追求者万一不可靠呢?方希悠的特殊身份,还是很麻烦的。因此,两个小伙伴就挠头一夜,终于决定苏以珩陪着方希悠去英国读书,等苏以珩从英国回来再去京通集团的驻外公司。
而现在,时间过了将近二十年,可是曾泉脑子里想的还是一样的事。
万一方希悠被居心叵测的男人骗了怎么办?他和方希悠离婚,是想让她幸福,找到一个男人真心疼爱她,而不是,被骗!
此时的曾泉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一个即将成为前夫的人在担忧自己的前妻找不到好男人,这种场景,真是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别人是看不到这一幕的,可苏以珩正在目睹这个场景,而他的确真的心里笑了,而且是笑翻了。
这个阿泉,嘴巴上说的可狠了,离了就离了,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眷恋的样子,可现在一看,一说希悠可能被骗,真是比谁都紧张。
希悠怎么可能会被骗呢?谁敢骗希悠,敢欺负希悠,他苏以珩绝对会拼命,会让那个男人死无葬身之地!他是绝对不会让希悠受委屈的,那可是,希悠啊!
可,心里这么想着,苏以珩不经意看了眼曾泉,也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好像也是越界了。
如果说,真的有那个界限的话,他,也越界了,越界了好多年。
是啊,总是责怪曾泉对苏凡关心,也是不对的啊!那条界限,又在哪里呢?再说了,异性之间,如果不是夫妻就不能互相关心吗?如果关心就是有问题了吗?朋友也不能做吗?
苏以珩也陷入了深思。
陷入了深思的苏以珩,连曾泉问他的话都没听到。
“担什么?”曾泉又问了句。
苏以珩这才说:“责任啊!还能是什么呢?”
哦,责任啊!
曾泉在心里重复了下。
责任啊!
“你放心,阿泉,这次,我们一起给希悠找个信得过的又对她好的男人,把她嫁了。”苏以珩见曾泉沉默了,起身坐在曾泉身边,很认真地拍着曾泉的肩,道。
曾泉看着他。
把,希悠,给,嫁了?
“所以,你明天要离婚的话,就去离婚吧!没关系,等你们离婚了,咱们两个,正式把给希悠找新老公这件事放在首要位置,当做最重要的事情来办。”苏以珩煞有介事地说,“说定了啊,要是不把希悠嫁好,你也不许再结婚。至于我嘛,我已经结了,而且我也不打算离婚,所以,这个重任,我觉得你应该多担一点,你主要,我辅助你。咱们这一次一定要把事情办漂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