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当时就愣住了,木桩子一般凝固在那里。这是我二姨自嫁给王瞎喊以后的四年里,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和他说话,恍惚中他似乎又听到了四年前那个刘虹彩娇呢的声音。他呆呆地望着她。那是盛夏的黄昏,刘虹彩穿着一条白色褶短裙,几乎是两条白嫩的大腿整个裸露着叠加在一起,她上身是黑色抹胸吊带儿小衫,整个臂膀和半个酥胸都光亮耀目。她脚上是一双高跟绿凉鞋,十个脚趾甲鲜红诱人眼球。一头橘红色的柔发披散在脑后,花艳的脸颊上是丰美光泽的细腻。显然,四年的岁月留痕不但没有削减她的青春容颜,反倒增添了几分妩媚成熟的神韵。我二姨目光水润地看着我爸爸。我爸爸那时更是一身名牌服装,加之本身的英俊帅气,站在街上风采照人。我二姨也惊愣了一会儿,又说:“你傻了?你看啥呢?不认识我了?”
我爸爸终于醒过神来,说:“我怎么敢认呢?王老板娘更加花容月貌了……你刚才是叫我吗?王老板娘?”
“我不叫你我叫谁?我会管别人叫姐夫吗?”刘虹彩手里扇着扇子,把头发扇飘起几缕来,更加妙云悠然。
“幸亏你还记得我,真是受宠若惊啊!”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眼睛盯着她半隐半现的傲然酥胸,脑海里浮现着自己曾经在那上面肆意的情形来。
“干嘛这样阴阳怪气的?我让你进来坐坐还是在求你咋地?你你别害怕,我不会管你借钱的!”我二姨竟然嗤嗤地笑了两声。
我爸爸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向酒馆的门口走去,嘴里说:“这个我怕啥,我是个没出息的穷光蛋,你是腰缠万贯的老板娘,还会谈到管我借钱?”说话间已经到了她的跟前。那一刻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芬芳气息,那是他曾经迷恋过的气息。
我二姨从藤椅上站起身,曼妙的体态比四年前更加丰腴惹眼,那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千般妙晕。她做了一个优雅的姿势,说:“姐夫,屋里请吧!”
姚随心沐浴着刘虹彩迷人的香气,身不由己就迈进酒店的门。进到酒馆里,姚随心就心里不是滋味儿,这里四年前曾经是自己做过老板的地方,这个空间里留下自己和刘虹彩许多美妙的记忆呢。眼下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个自己的情人早已经是王瞎喊的女人了,而且已经是这个店名副其实的老板娘了。感慨间他扫视着屋里的陈设。大致的格局和四年前没啥两样,只是桌椅板凳都焕然一新了。
店里显得冷清清的,只有一桌上还有两个男人在喝酒,其他桌都没有客人。店里只有一个女服务员在闲极无聊地摆着扑克牌。
刘虹彩把姚随心让到厅堂角落里一个安静的餐桌边,说:“你还没吃饭吧?我让师傅弄几个菜,咱两个喝几杯?”
姚随心对她的四年后的猛然热情感到无所适从,心里难免泛起一丝涟漪,但他的神态却是很冷漠的样子,说:“还真没吃饭呢,但我不能在你这里吃喝,有点承受不起啊,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高贵的妇人了,我算什么呢?”
刘虹彩的脸颊上泛起一团红晕和尴尬,呢声说道:“啥时候变得这样有骨气了?呵呵,就算我们有过什么,也不至于像仇人相仿啊…….”
姚随心冷笑一声:“那是你先拿我当仇人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四年多,你从来对我都爱答不理的吧?离得这么近,几乎是每天都可以照面的,可我倒是有了咫尺天涯的感觉呢?”姚随心心里酸潮涌过,差点流出泪来,他想起了刘虹彩出嫁后,自己经历的那些难以忍受的灰色时光。
刘虹彩的杏眼里也是一层湿漉漉的阴暗,低声说:“你会真的那样在意我吗?”之后又急忙说,“有啥话,一会儿边喝酒边说吧?”她没有征询他的同意,就对旁边那个女服务员吩咐说,“你去后厨,让孙师傅做几样好菜!”服务员急忙去后厨。
姚随心裤带上的手机响了。这是他最近花了两千多新买的手机,摩托罗拉的新式揭盖小手机。他掀开真皮的手机套的,掏出手机来接听。“喂?啊……我在李老板家还没回来呢,他非得留我吃晚饭不可……不一定啥时候能回去呢……嗯,就那样吧!”显然是刘虹霞打来的。他又在撒谎,显然是已经默许了刘虹彩的请客。
刘虹彩一直在凝神看着他打电话,之后嘴角挂着笑意,说:“混的不错啊,都挎上手机了,还是名牌子呢!嘻嘻!”
姚随心脸上难免得意,但嘴上却说:“这有啥了不起的?王老板娘前三年就有手机了,我今年才买得起!不要见笑我了。”
“你总叫我王老板娘,不觉别嘴吗?”刘虹彩有些嗔怪地看着他。这种对他的神态好久没有过了。
“难道你不是王老板娘吗?王老板嫩嫩的小娘子。哎呀,有钱人就是好啊,五十多岁了竟然能娶到和女儿一般大小的媳妇!”
“呵?还没完没了啊?就算我嫁给了他……也起码还是你的小姨子啊,干嘛那样称呼?不觉得别扭吗?”
“你还记得有这层关系吗?四年多几乎已经形同陌路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了?”姚随心坐在一张靠背竹椅上,讥讽地看着她。
刘虹彩就坐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一只染着红脚趾甲的穿着高跟凉鞋的脚蹬在他的椅子腿上,轻笑了一声,急忙转移话题,问:“最近二年混的不错啊,看样子是发财了吧?有点财大气粗的气势呢!”
姚随心真正有些得意起来,说:“发财倒是说不上,但在八坞城里,也不能是穷人了。如果我再不有点起色,那也没有脸面活到现在了!”
刘虹彩一撇嘴,说:“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有今天,还不是沾着我姐姐福气?要靠你自己,说不定真的活不到现在了呢!”
这句话好像捅到了姚随心的短处了,他很不是心思地说:“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说我们家现在的江山都是你姐姐一个人打下的呗?”
刘虹彩嘻嘻笑着:“人家和你开玩笑呢嘛。你们现在的好光景,当然也有你一半的功劳呢!我的意思是说,你功劳有,就是没有实际权力!”
“权力?啥权力?”姚随心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明知故问。
“就是财权呗,你家现在发财了,可你支配的钱有多少呢?还不是我姐姐一手把握着吗!你要想真正发财,有地位,还是要独立的,那才是男人的尊严呢!”
姚随心惊愕地望着她,心想,刘虹霞是她亲姐姐,她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就问:“你啥意思,你是怂恿我和你姐姐分庭抗礼?”
刘虹彩诡秘地笑了笑:“我没啥意思,你自己领悟去吧!”
姚随心惊疑着眼神,没说出啥来。这时,那两个喝酒的客人已经结账离去。服务员开始往上端菜了。刘虹彩看着服务员上完了菜,又让她拿来一瓶五粮液酒,亲自斟了两杯酒分别放在姚随心和自己面前。扭头说:“今晚…..我们能尽兴喝点吗?一晃四年没在一起喝酒了!”
姚随心感觉着她芬芳的气息,沐浴着她性~感的体态,好像恍如梦里,说:“四年了,我们就像不认识一般,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那么单薄脆弱吗?一旦断裂就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瓜葛了,我还以为这一生真的和你形同陌路了呢!”
“姐夫,何必这样伤感呢?起码我还是你的小姨子啊,你有那种生疏的感觉,是你的心里作怪,是你心里一直恨着我,你说不是吗?其实,爱恨总在不断地变换着……人生的路还很长呢,不要那样伤情好不好?来吧,我们先喝酒,慢慢在说吧!”说着端起杯。
姚随心也端起杯,疑惑地说:“我心里没有恨,只有对往事的回忆,你后面的话很深奥啊……我不懂,那我们就为所有的往昔喝一杯吧!”说着,他竟然把一杯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