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又开始找说和人,劝说我妈妈,刘家的三亲六故都让我爸爸给搬动了,但我妈妈这次离婚的决心比上一次要强烈得多,那些说客磨破了嘴皮子也还是没说动我妈妈。我爸爸无奈之下只有故伎重演,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我。和上次一样,我爸爸又对我特别好,情真意切地灌输我爸妈离婚后我的孤苦境地,并且他还特别指出:我妈妈和他离婚,就是要嫁给那个冯科长,给我找一个后爸。并且又教授我那些要挟我妈妈的招法。
尽管我心里不太愿意那样做,但还是做了,因为我心里也确实不能容忍没有爸爸或者没有妈妈的日子,我更不能容忍我妈妈带着我睡到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按照我爸爸的交代的招法,我开始对我妈妈“用刑”。她一提和我爸爸离婚,我就哭,就闹,就不上学,不吃饭。在这个过程中,我真的很欣赏我自己的毅力:竟然两天没吃没喝。三天以后,我妈妈终于投降了。
为了我,我妈妈再一次原谅了我爸爸,在这一点上我确实很感激她,也抵消了因为她和那个冯科长私通给我心灵的带来的阴影。或许这就是一个善良女人的本性: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牺牲一切。
但我妈妈这次原谅我爸爸是有条件的:第一,以后不许他再和任何女人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下次再犯就果断离婚;第二,把从鲍丹丹那里骗来的两万元再还给人家,(当然,是要把钱通过邮寄的方式还给她,不得再回老家。)以后和她断绝一切来往,如果再有来往,果断离婚;第三,今后要脚踏实地地过日子,不准许再提做生意的事情,找一份工作安安稳稳地上班挣工资。
我爸爸别无选择地答应了这三个条件,但第二条他有些为难:因为他从鲍丹丹手里骗来的两万元早已没有了踪影。自从他从老家回来后,一些债主又找上门来,堵着门口要账,我爸爸在无奈之下,就把那两万元像沾膏药一般给这些债主都沾了点儿,欠多的就多给些,欠少的就少给些,下余的欠债答应以后工作了慢慢还。那些债主也无可奈何,没钱又不能要命,好歹也算得到一些,就暂时宽容了我爸爸。事实上说鲍丹丹这两万元也算是给我爸爸解了燃眉之急,起码他又可以安稳一段时间不再打发债主了。
这样的情况下,我爸爸没钱再还给鲍丹丹,我妈妈也就容期缓限地修改了第二条:三个月内务必把鲍丹丹这两万元还上,也可以从他找到工作后的工资里解决。
不久以后,我爸爸找到了一份饲料公司业务员的工作,每月也能挣三千多元的工资。但我妈妈规定还鲍丹丹那两万元钱的期限就要到了,我爸爸还是没法凑够钱。后来我妈妈想办法,帮他凑够了两万元。
我爸爸把两万元通过邮局寄给了鲍丹丹。并且背着我妈妈偷着附带了一封信给鲍丹丹。那封信的大致意思是:“由于孩子死活不同意我和刘虹霞离婚,为了孩子,我只能暂时不离婚了,但等孩子大一些还是要离的,但这是没期限的,兴许是三年五年,也兴许是十年八年的。如果你又耐心等下去就等,没耐心等下去就自己再嫁人吧!”事实上这封信已经婉转终结了那段不该发生的纠葛。
谁也不知道鲍丹丹看了这信后是怎样的表情和心情。谁也无法估量出我爸爸对这个女人的第二次伤害有多大。但有一点是值得欣慰的:那两万元钱又还给了她,这样她也就打消了我爸爸是为了骗钱才接近她的疑虑,让她认识到,我爸爸是为了孩子才不离婚的,那样她就不会很伤心了,虽然事实上的伤害依然很重,但起码她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这样减轻了对鲍丹丹伤害的做法,也是我妈妈积德行善的结果。
但在冥冥之中,我爸爸和那个鲍丹丹的孽缘纠葛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但这是后话的后话。
在以后的二年时间里,我们家的生活相对平静下来。我爸爸没有再异想天开地去做什么买卖,而是开始脚踏实地工作挣钱。在这二年里,我妈妈的和我爸爸的关系也有了一些缓和。主要原因是我二姨嫁给了王瞎喊,我爸爸彻底死了那份花心,开始有了些痛改前非的举动。
但这也的平静生活只持续了两年多,我妈妈的悲剧就开始悄悄降临了,当然还是与我爸爸有关,与我二姨刘虹彩有关……
这一年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相对平静了两年的生活又被打破了。
首先是我爸爸的那个饲料公司倒闭,我爸爸又没有了工作,成了无业游民。有点可怕的是,我爸爸想做生意的念头又有点抬头,整天寻找着什么“商机”。这让我妈妈又开始担心起来。
那年夏天,我妈妈也突然下岗了。说是突然其实也是大气候造成的:八坞城里有很多企业倒闭,有很多企业改制,下岗失业的人随处可见。我妈妈的那个服装厂被省城的一个企业给收购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工厂按惯例要大换血大裁员,像我妈妈这样四邻不靠的职员被裁下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尽管在这样的大气候下,下岗失业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我妈妈在心里上还是那一承受的;其实也不仅仅是心里上失衡的问题,主要还是家庭生活又陷入经济危机中。两年前,我爸爸和我二姨开酒店陪的那些钱还没有彻底还完,眼下两个人又双双下岗,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家庭经济几乎是瓦上加霜。
我妈妈的心情就像那年夏天的阴雨连绵的天气,整天阴云笼罩。但我妈妈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四处找工作。
这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她从一家公司应聘回来,正在街边等公交车,突然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肩膀。她回过头去,顿时惊住了:两年不见的冯涌天就站在她身后,亲切地向她微笑着。
刘虹霞顿时心潮涌动,两年前那些情景又历历在目,身体内已经消沉了很久的某些感觉又幽幽泛起,她呆愣愣地看了好久,才颤着声音问:“涌天,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冯涌天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凝神望着她,说:“我回来有几天了,正想着怎样才能见到你呢,没想到今天遇见了,你说算不算有缘呢?”
刘虹霞向一边挪动了一下脚步,很自然地脱离了他搭着自己肩膀的手,妩媚地笑了笑:“这算啥有缘?八坞城这么小,只要你回来了,迟早是要遇见的!”
冯涌天目光灼热地看着她,问:“虹霞,这两年没见面,有没有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啊?看你的眼神好像很陌生了呢!”
“怎么会……忘记呢!我那是惊讶……”刘虹霞有些羞怯和局促,因为她难免不想起了两年前和这个男人度过的那两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但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应该把那一切都忘记才对。她马上转移话题,说,“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两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我咋没觉得是不知不觉的那样快呢?我倒是觉得过得太缓慢了……我们分别的那个夜晚总在我眼前浮现…..”冯涌天的眼神里是无限的感伤和回味,应该是也在回忆着什么吧?
刘虹霞为了躲避这样敏感难堪的话题,问:“你这次进修回来……怎样?服装厂的编制还在给你留着吗?”她也确实想知道冯涌天在服装厂的情况,看是不是唯有自己下岗了。
冯涌天凄苦地笑了笑:“其实我离开那天起,就意味着那个职位已经结束了。如果不是改制的话,可能是一个普通工人,现在呢,和你一样,也下岗了,与服装厂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