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脸红吧，让我猜中了，昊昊，以后你就是副省长的后儿子啦，哈。”

我不敢在放肆下去了，“你就胡说八道啊，快说想吃啥饭，我去做，也不早了。”

我及时制止了这80后和90后关于母子的话题。

因为是洗车场开业，在弓迎不点菜的时候，我做了一个青椒炒鸡丁，一个韭菜爆鱿鱼，“这是‘吉庆有余’，来儿子，爸爸祝你生意兴隆。”我举杯。

“来，干儿子，干妈祝你早日脱离你爸爸的魔爪，真正成为独立法人，把洗车场的旗帜插到五湖四海”

“那。”儿子不怀好意地给我和弓迎满上，“祝爸爸妈妈，‘一起慢慢变老’”她模仿弓迎哼唱着。

“干”弓迎混不吝，我却闹个大红脸。

“要不，你这洗车场，就干脆改名吧。”弓迎忽然又说，“就叫老干妈洗车场。”

“就是改，也得叫小干吗啊。”儿子说，“老干妈是辣椒，小干妈才是辣妈啊。”

“昊昊，你今儿这是咋了，真是近墨者黑啊，你和她胡闹啥啊。”我实在是答不上话了，这一个80后一个90后，竟然如此热衷于母子关系。

“我们要赶几个场做先期宣传，腊月十六，是我爸爸的生日，我听他说要邀请你去”弓迎临走的时候说。

“我不去，都是你们演艺圈的我又不认识。”

“那，你和他说吧，我只是听他说。”弓迎面无表情地说，估计是我说演艺圈她不爱听了。

73

腊月初十，弓长乙专门从北京来到我办公室。

“弓导，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儿啊。”我慌忙起来给弓导倒水。

“和你们广电厅办些手续。”他说，“李总，这半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啊。”

“您说哪的话啊，你看我儿子，顺杆爬，借你们名儿，现在生意好的一塌糊涂。”我没敢说弓迎来揭牌的事，“冒了您的大名，拉个大旗作虎皮。”

“那叫有效利用。对了”他掏出个请柬，“腊月十六，我农历生日，准备在趁机宣传下我们片子，都是圈里的朋友，你抽时间给捧个场吧。”

“弓导，太谢谢了。只是，我也不是演艺界的，去合适吗？”

“你是朋友，就拿这请柬，直接到北京饭店。”

说实话，朋友庆生参加过不少，但这圈子这级别的，还真没参加过。“一般大家都买什么礼物，还是现场随份子啊？”怕出丑，我给弓迎打电话。

“你是朋友，你看你，人家不是这样说了吗。我们业内都是互相参加，都有个标准，你估计庆生也不会请他，你就不用学别人了。”弓迎说，“我看你家书柜里那套83版的人民文学《红楼梦》挺不错，你就给他送那个吧。”

“你这人，拿我打岔镲呐。”

“真的，你说他缺啥啊？你那套很少见的，他特喜欢红楼梦，我看你在上边还坐了批注，呵呵，你们理科生的批注，估计他也感兴趣。”

“那套一共就4块钱。”

“让你拿出4个亿，你舍得吗？得了，你问我，我就这意见，你爱咋地咋地吧。不见不散啊。”

没办法，我反正也是个贫民，就只好把那一套四本到礼品店包装好，写上庆生的祝福落了款“朋友李红兵”。

我也想，反正像弓迎说，我们也就这一锤子买卖，我没人家富有，充大头蒜也冲不起，干脆就自认吧。

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北京饭店。

掏出请柬，服务生就把我领进去。到二楼会议厅门口，看见弓导正便装相迎。我过去祝生日快乐，到旁边签到处签到并送上礼品盒。

“恕我眼拙，我好像第一次见您。”负责签到的小姑娘说。

“哦，是朋友，不是你们演艺界的。”

“哦，今天好像来了的都是演艺界的，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您先进去吧。”

我进去后，才发现什么叫百花齐放了，一屋子的美女。虽然这几年不太关注文艺界，但这几个月的关注，我还是认出了几个。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座位坐下，“您好，您是？”一个姑娘过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铭牌。我一看我坐在了李亚的座位。

“我叫李红兵？”我红着脸站起来，这回糗大了。

“李红兵……”姑娘是场地导引，她拿着手上的红纸纸翻看，那是来宾名单，也是座位安排。找了半天，忽然吃惊地看我，“您是？”

“朋友。”

“您跟我来。”姑娘领着我，“以前好像没见过您啊，我们弓导的朋友还雪藏呢。”

我很惊讶地被领到了显然的主桌。

74

落座后，我不禁后怕起来，就是租我房子也不会把我抬成这样吧。他想干嘛？要买我房子？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啊。

我坐在那儿，胡思乱想，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是纯粹地坐那儿想，基本上是眼观鼻鼻观心，不胡乱瞎看。满园春色，我怕我的眼神关不住啊。

“大家按座位牌就位。”弓导站到了主席台上，“我也不客气了，除了内人，这里也没外人。按中国传统，是过农历生日。首先，生日宴会上，为我太太献上我的礼物。”他手一扬，一个贵妇走过来，我也没去关心他的太太，依旧低头。

“有请h省广电厅长，李红兵！”弓导给了我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头衔。

我那叫是一个震惊，马上抬头，这是哪出？弓导正把请的手势给我。

我不明所以地上台，“李红兵”一个女的在我耳旁喊我。

我差点跳起来，“张秀翠！”

“我刚刚杀青一部戏，叫《蚁族》。是在h省s市拍的，李厅长就是我们内景地房东。”弓导说，但我还是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第一次见他，就听着和我太太的普通话有相似的地方。大家也知道我下乡就在我太太的老家，当然那时候她还不是我太太。一问，果然是y县的，我回家看了看我太太视若珍宝的高中毕业照，在每个人后面都注明了姓名，才知道他是我太太的中学同学。”

台下掌声一片，天雷一般。

绝对天雷。

“谢谢”张秀翠走到话筒前说，“这个礼物太惊喜了，刚才李红兵进来和长乙握手，我还说这人眼熟呢。文化，你认得出这个师兄吗？”她对着主桌的一个女的说。这个女的其实就坐在我身边，但我像个鸵鸟似的缩头，根本买看到她。

“呵呵，要说认不出，那师兄是不是很没面子啊？”那女的走上台，用正宗的y县话说，“但遗憾地是，我还真认得出。”她抿嘴一笑，“虽然我低一届，但师兄的大名，太鼎鼎啦，自习课在书桌放鞭炮得了个警告处分，体育课往女生衣服里放杨喇子【一种毛毛虫，其身上的刺有毒，刺入皮肤奇痒，注】，那女生一个礼拜上不了课，呵呵，师兄好。”那女的拥抱我。

75

郁文化拥抱我，我才象征性地拍了下她的肩说，“谢谢歌唱家，还记得我啊。”

整个在台上我都是浑浑噩噩，不知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