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晚上8点，我心中害怕出纰漏，又独自开车来到现场。项目地灯光明亮，人影攒动。没打算惊动他们，站得远远的看一会儿，工作还算有条理。正要离开，企业副总发现了我，快速跑到身边很是殷勤礼貌的说：“范主任，您好。”
“商总，您好。”我谦恭地握手道。
“这么晚过来视察，不辛苦啊？”
“让您舒心是我的职责啊。”
“没地方坐，请您谅解。”
“不必客气。我们做错的地方也请您谅解。”
“哈哈，嘿嘿。”
他很爽朗。在温州时我们俩相处融洽交谈甚欢，他抽空还单独请我喝咖啡。我拉住他的手笑道：“能否给我一个请您喝茶的机会？”
“哈哈——今晚实在走不开啊。”
“那就明天吧。我先把日程给您排了。”
“行。”然后他介绍了有关仪程和应急措施。
“明天应该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仪式。你忙吧，我看一下礼仪公司的准备情况。”这时礼仪公司经理走来，我顺势告别说。走上观礼台我对礼仪公司经理说：“特别是要注意音响，明天不能出现滋滋啦啦的噪音，影响情绪。”他点头应允。
到家后我推开宝儿的房间，厉英却躺在床上。“怎么是你，宝儿哪儿？”
“没回来……”慵懒的翻翻身。
“喝酒了？”厉英满身的酒气。
“喝了……”
“胃里难受吧？”
“有一点……”
倒杯温水给她。她双眼呆滞的喝完，披头散发的歪倒床上，扶她躺好我问道：“又遇上有格调的人了？”
“遇上了……”
“这次是谁啊？”
“小范啊……嘿嘿——”
“噢，我有格调吗？”
“你——嘿嘿——你是可以啊——嘿嘿——”
难道她知道了我与崔萍的事儿？我紧张地问道：“怎么可以了？”
“副处级……调研员。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松口气说道：“那是咱爸预判的职务，不是我说的。这已经很好啦。”
“伤心……”
“没什么好伤心的，你可以继续担任财务科长啊，如果是副主任，你不得把科长位置让出来啊？”
“让出来……也高兴。”
“你官瘾不小啊，一个女人咋比男人的事业心还强啊？”
“我觉得……我可以，我肯定比一般的男人强。”
“确定了？”
“明天宣布，老妈告诉我的……她正在鼓动老领导‘上丨访丨’呢，嘿嘿——”
“常委会召开之前行，现在恐怕晚了，让妈回家吧。”
“不管她……”厉英似乎清醒地说，“让妈再试试。”
“那好吧。”
她搂住我的脖子笑道：“叫我县长吧。你以后得好好的伺候我，不然……”
“得了吧你。你飞到天边也是我老婆。”
厉英成功得很勉强。当时她肯定没理解我说的隐形台阶多的意思。
同是副处级，可以整出很多称谓来：享受副处级待遇、副处级调研员、副处级干部、工会主席、党组成员、纪检组长、副局长，更有甚者还能整出副局长级干部来。没办法，要求进步的人太多，组织上只能如此。如果再细分，情况更为复杂：有的是班子成员，有的不是；有的是党组成员，有的不是；有的两者都不是。弄得单位一把手在决策时，不知道是开班子会好还是开党组会好，如果都参加，不容易形成意见；如果部分参加，容易造成意见；啥会都不开又容易形成了‘一言堂’，从而违背组织原则。配那么多职数看似强化了组织领导，实则是隐藏了不安定因素，增大了能耗，降低了威信，以致于廉政风险的防控显得尤为重要。这样的生态大家都知道不对，知道不对偏偏还往里面钻……
第二天厉英给我打电话说，宣布的是党组成员。我顿时感慨万千，常委会决议也能变动，怎么看都没有严肃性啊？不过这次变动得好啊，我老婆成为名副其实的发改委党组成员了，一步跨进县处级领导干部行列了，老范成为历主任家属了……
姐在电话里问道：“给爸妈检查没有呀？”
“没有。这段我太忙。”
“我们养鸡养鸭可以，总不能养病啊？”姐语气很硬地说道。
我也高声说道：“你别急好不好？”
姐批评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行的话我接她们来广州算了。”
“那样来回折腾爸妈更受不了。等我给他们检查完再说这个事行不行，姐？”说完我就挂掉了电话，她肯定在骂我。
“主任，在办公室吗？”
“嗯。”
“我们进来啦。”
没等我放下电话，小刘和小李推门进来。我笑道：“站在门口打电话，动机不纯吧。”
小刘说：“是有一点。”
“就一点？”我故作严肃的问道。
小李正色说：“我俩商议着该如何抓你把柄，这家伙居然拨电话提示你。”
小刘瞅他一眼说：“主要目的是替嫂子监管，检查有没有长头发卫生巾之类的不明来历物品。”
“我笨得放着等你们取证啊。”他们俩看似开玩笑，实际是看崔萍在不在我这里。这样的作派在办公室很常见，一半是开玩笑一半是认真，你若过分掩饰或阻拦，极容易造成事实与隔阂。我们本来就是栓在一起的蚂蚱，维护好团结是目的。我接着说道：“检查是借口吧，你们知道我从不与女人勾搭。”
“主任说话不脸红啊，从不勾搭吗，嫂子是男人吗？”
“这茬倒忘了。”
他们俩坐下擦起鞋来。小李抬头说：“快点把好东西拿出来，不要让我动手。”
我拉开柜门和抽屉说：“都在这里了。”
每人装兜里两包烟后，终于安定下来。我看他们没有离开的意思，才突然想起组长不在家。于是问道：“找个地方切磋切磋？”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就等你这句话呢。”
“烧烤怎么样？”
“我们从不挑肥捡瘦。”
出门遇见崔萍。
第三十四章萍
她张口吆喝道：“厉主任家属，干什么去？”
他们俩一头雾水的站在那儿。
我问道：“有没有空啊？”
“请客吗？”
“请客多俗气，主要是陪你吃饭。”
他们俩哧哧的笑。崔萍瞪一眼，“笑什么，陪我吃饭有什么好笑的？”
“姐，我们笑笑都不成啊？厉主任家属咋回事呢姐姐？”小刘、小李甜丝丝问道。
“小范嘛。你们嫂子升官了。”
“范主任，嫂子升官不能便宜你，这一次是计划外请客啊。”他们俩说道。
“行。到时我和崔主任一块请，崔家大哥也升官了。”
“那不成，谁是谁的。我们不能少吃一顿啊。”他们开玩笑说。
“我说两个小屁孩，不吃拉倒，姐还不请了。”崔萍笑道。
下车后崔萍悄悄问我，“怎么弄的呀？这么辉煌。”我明白她是说，你怎么有能力把老婆提拔成处级啊？质疑我的能力，怀疑厉英的纯洁。我淡淡笑道：“你忽视了老太婆的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