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厉英躺下又坐起，喃喃地说，“车上没法做吧？”

“你想什么呢？”

厉英诡异的笑道：“没什么。”莫非真的有第六感？

“放心。无论怎样我始终是你的坚强支柱。”

电话响起，厉英接道：“正准备呢，这就过去接您。嗯——再见小姨。”

“你喊谁姨呢？”

“崔萍啊？”

“神经病啊你？”

“故意的。”

“你这个人……”

“哈哈，我看你们俩还好意思？”

强势与崔萍深入交流不是我的选项，我实在是怕她给我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让我靠边站，怕我十多年的辛苦却因为她的诋毁而付之东流，这一切都是以摩擦求团结继而达到团结的目的。

我不相信崔萍说的好长时间都没有得到过滋润的话，其实她也有着同样的目的在里面，我也是组长的心腹嘛。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儿，如果不碰撞出火花和涓涓细流倒是很奇怪。

厉英的提示不无道理，她可能还没有达到与常务耳鬓厮磨的境界，出于自身的敏感给我一个警告理所当然。前几天我和她谈话的意思她还没完全理解，哪个领导会舍弃自己的糟糠专门宠爱一群蝴蝶啊，仅仅是显示有能力和身体健康而已。

他们爱与不爱全在一念之间，一旦牵涉到过分诉求，快速割舍和抛弃再正常不过，像那种疯癫到被纪委盯上，以致于作为案件突破口的傻瓜，不审查你那是对组织的羞辱！

我不会对厉英耿耿于怀，理解她以资源换资金的动机，毕竟我也不是那么单纯，但我需要把她修正好，我女儿不能没有妈妈啊！

崔萍一上车，想继续下午的情节。我推开说，“我命不值钱，你得注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哥不唱歌啊。”

“乌鸦嘴。也是，不能便宜他。”

“这就对了嘛。系好安全带。”

“唉——”

“怎么了？”

“组长让我去，不知道行不行？”

“哪方面？”

“咱们找这个人是老领导的亲戚，作风很正派。”

“哦。”

“如果不给面子咋办？”

“坐他屋不走，使劲哭。”

“哈哈——馊主意。”

“但起作用。”

“我试试？”

“不然咋办？组长只要结果。”

“这事好弄不好弄啊？”

“好弄了让你去啊。”

“夸我啊？”

“才貌双全嘛。”

“这也轮不到我们俩啊，政府那边没准备吗？”

“还用问啊，你啥不清楚？”

“当个官真难。”

“那看是谁了。”

“什么意思？”

“你不难，我难。”她顿时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笑容。

上午11点左右她才从省政府大院出来。笑容可掬的招呼我说，“走，带我走亲戚。”

“是。”

“我跟组长汇报了，趁着空闲我转转。”

“不用给我说。你指向哪里我打向哪里。”

“走吧，小范。”她很是得意地叫道。

崔萍亲戚真多，要不是中午请一桌饭，一天根本转不完。回到阳里已是傍晚时分。她问道：“组长肯定没空？”

“问问小刘。”

“我不问。”

“应该陪同省检查组吧？”

“肯定是。”

“送你回家？”

“我等他一会儿吧。”她头也不回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好长一段时间没和秀才、恐龙沟通了。像他们俩这样的朋友，长期见面有点腻，不见面有点想，呆在一起有点乱。原因很简单，同在县城住，同在官场混，谁没有几个知己几个隐私啊？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别人也清楚。既然心照不宣那就不提，你好我好大家好，相互神侃一番瞎聊一通，看似醉醺醺不醒人事，实则是昏沉沉心知肚明，第二天一问啥都不知，所有人也就放心了，然后说等两天再聚啊，可一等就是两鬓斑白也聚不齐。

像这样的聚会却有一个永恒的主题——女人。无论谁知道谁多少花心的事，在蒙骗老婆上不用沟通，回答得出奇的一致：没有啊，我不知道；不可能吧，他会做这种事？你放心好了，看我不扁死他；实在不行给他离了，就他那牛粪能养人啊等等，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犯傻去告诉老婆或丈夫，他（她）们知道得往往是最晚的。

“有一家小馆子风味不错，尝尝？”我电话里问道。

“今儿刮的那阵风啊。”秀才慢慢地说。

“东风。想你呗。”

“你是不是寂寞啊？”

“寂寞也不会找你，我还有自尊呢！”

“好吧。晚会儿我再去。”

“忙完给电话，我和恐龙接你。”

“行。需要我带酒吗？”

“不需要。带个女朋友最好。”

“干嘛的，驴。”

“有啥指示，饭桶。”

“坐坐。”

“你小子又敲诈我啊？”

“今天让你勒索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刽子手有何能耐？”

“咱俩？”

“还有秀才。”

“一会儿到。”

“我去接你，警车不方便。”

“你不也是公车，买车了？”

“我犯贱呢，那点工资够油钱吗？”

“好吧。我准备点烟酒？”

“不用。女朋友可以带。”

当秀才上车后，我问道：“还缺俩人啊。”

“就你聪明。你怎么不带？”恐龙说。

“我做梦都想，可魅力不足啊。”

“得了吧你，谁不知道县办里有一个范德诗啊。”秀才挪揄道。

“好人死在证人手里。有你们俩在，我百口莫辩。”

别给我俩装清纯。老实交代，与团县委梁书记什么关系？”恐龙审犯人似的问道。

“天地良心。梁书记是办公室出来的人啊，我不会傻到窝边草也啃吧。”我辩解说。

“哪谁知道啊，窝边草放心呢……”秀才故意拉长尾音说。

“我与她有过接触，感觉素质很高，你小子福份不浅哪。秀才，你见过没？”恐龙向秀才挤眼道。

“见过。气质高雅，落落大方，我辈疑见天使，只能望花兴叹了……”秀才又是一个长尾音。

“饭桶，能不能叫来让我俩垂涎一回。”恐龙叫道。

我知道无论怎样解释，这两个人也是绝对不相信，况且梁子的事情还没法解释。于是故意说道：“这事岂可共享。”

恐龙接道：“饭桶护花心切，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啊。”

我自嘲，“是性中情人。”

秀才突然接道：“你们俩都不对，”我们俩沉默等待他的下文，他扶了扶眼镜狡黠地说，“是情中性人。”

他们点菜时专挑时令蔬菜点，这是一个潜规则。意思是我没让你多花钱，至于你让我们吃什么那就看你的诚意了。他们在强力部门经常搞这一套，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们亲切呢，实际上如果只上他们点的菜，他们往往不吃，要吃也是动动筷子意思一下罢了。可作为主家，你要是想办事，特别是有悖常规的事，仅吃饭交流感情这一关就已经失败了，凭此就可预知下步的艰难。我笑道：“别给我玩这个。今儿，谁吃谁点，谁点谁吃，饿着了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