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拿过来一万元，说你装房子可能用得上，我不收，他扔下就走了。”

“没说叫什么？”

“只说他在哪个乡财政所。”

“噢——是我好兄弟。”

“他还真够朋友。你没给他说过咱们装房子吧？”

“没有，这情报掌握得真准。”

我必须快速把梁全的事情处理了。不管他同意与否，先给他个交代再说。拨通梁全的电话问道：“在哪儿？”

“谁？”

“范德诗，你在哪儿？”电话里面哄哄响。

“德诗，我听不清楚——等我一会儿……”可能是走出了厂房，电话里面安静了许多，他喂一声后我问道：“姑还好吧？”

“没啥事。”

“在厂里干活呐？”

“加工点货。”

“孩子的事，临时的行不行，正式的不好弄啊？”

“啥，孩子的事儿？我去找你。”他吆喝道。

再次见到他时，一只脚蹬地，另一只脚踩踏板，斜跨在摩托车上；还是上次来时的打扮，只是多了一件大衣。看到我走近很不好意思说：“没换衣服……”

“换不换都一样，到办公室坐会儿。”

他继续骑在摩托车上说：“在这儿说吧。”

“是这样啊，农业局可能要成立一个执法队，主要是管理种子农药。我给局长说好了先上班，按临时人员对待，等到县里编制解决后再办手续。”

“那编制啥时候解决？”

“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二年也有可能。”

“编制啥意思？”

“正式人员，财政发工资。”

“咱是临时工，正式的得等。”

“是的。”

“时间长了万一人变了呢？”

“说得就是，我问你同意不同意，不同意就再等等。”

“女方不愿意等。”

“怎么女方不愿意等？”

“给你说实话，这孩子谈个老婆是外地的，女方就要求一条，必须有班上。”

“女方在哪儿上班？”

“她在银行上班，她爸安排的。”

“是正式的？”

“不知道。”

“咱也必须上班？”

“嗯。”

“这不好办，我没那么大本事。”

“临时的也行，结了婚再说。”

“准备结婚？”

“嗯。”

“欺骗人家啊？”

“她家会知道咋回事？”

“到时弄不好呢？”

“已经怀孕了，过一会儿少一会儿。”

“这样不好啊？我请他们吃饭送礼物花了3000，这是剩余的7000元钱，你拿走吧。”

“你花吧？”

说着话又要推让，我说道：“在门口呢。”他慌忙收起来。

“你下周一带孩子到农业局去找局长。”

“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他知道。”

“带点啥不带？”

“你随意吧。”又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常委会议室。我无权力参加常委会。邢主任因去省城协调工作，和上次一样，组长安排由我负责记录会议内容。会场气氛很是严肃。

组长说：“今天召开这次常委会，主要内容是研究如何加大重点项目建设力度、如何做好科学发展观24项指标考核及统计工作。我首先谈谈个人想法，有不同看法可以交流，沉默者视为同意……”

会议结束后，我拎着茶杯和他的笔记本快速跟进组长办公室。我轻轻说道：“笔记本我拿走学习一下。”

“好吧。”

“发个工作通报吧？”

“可以。”

他没让我坐下，我恭敬地等待指示……稍后，他若有所思地说：“有空了你去见见聂局长。”

“明白。”

“让他辞去统计局长职务可能有想法。”

“应该不会。”

“嗯？”

“他自己说过不擅于和省局联系，不喜欢和他人吃喝玩乐，协调沟通能力弱，工作压力太大。”

他淡淡笑道：“能清醒认识自己很难得！”

“政法委副书记也是实职啊，结局已经很好了。”

他长叹一声，“不能亏待他。”接着吩咐道，“你负责的那个项目一定要盯紧盯死，确保快速取得成效。”

“好的。”

“贾里村怎么样？”

“主要是支书和文书之间存在的利益问题。他们俩是堂兄弟。支书认为，他辛辛苦苦忙里忙外应该得到一些补偿，无论花多少钱都是为了村里，他自己没装衣兜里已经是清正廉洁了，没有他的‘对外交往’能有贾里的今天啊，还说文书纯粹是没事找事，在家守好摊子不就行了，老是想插手支部的事儿，不让他插手立即就翻脸，拉拢一帮子人到处散播谣言，好像他多么正派；文书认为，作为支部书记又是代表委员，就应该以身作则带领群众发家致富，事事都以书记自居，处处为自己考虑能行啊，没说不让你花钱，花了钱你不给群众说可以，你总得给支部说吧，我提提建议他就打我，说我想夺权。这次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贾里没有他还能塌天啊等等，就这样文书登高一呼了。”

“嗯……”

“我让支书快速把事情熨平了。支书没意见，而我担心过不了文书这一关。”

“牵涉资金多吗？”

“10多万。”

“文书威望高？”

“很有市场。”

“不能让两个人再折腾。你再去一趟代表我给他们这样谈：先平衡；后把支书调离，任乡政府委员；支部改选，推荐文书担任支书。如果不同意，彻底清查！”

“行。”

“去吧。”

躬身告辞出来。刚进屋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撰写纪要，新任统计局长不请自入。“兄弟让我死明白点好不好？”递给我两条烟笑问。

“程局长不死也明白。”

“哈哈，嘿嘿。”

“综合排名上升20个位次不是杀我吗？”

“别人伸着头还不杀呢！”

“在屋吗？”

“在，您去吧。”

为把常委会议精神贯彻好，我忙得不可开交。督促我负责的项目，督查他人负责的项目，评议目标分值，抽空和有关人员谈话等等，好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交给了崔萍处理，我才得以空闲约了几个好友放松一下，临近午夜才想起回家。

刚到楼下，灯光里闪出来一个身影，轻轻地说：“你回来啦！”

我定睛一看吃惊地问道：“怎么是你，冷不冷啊，这个厉英真是……”

“弟妹让我在家等，我怕影响小孩做作业休息。”他说着话，搓着手，我连忙拉住他往楼上走，他往回拽说：“不上去啦。”

我见他很执拗，问道：“这么晚有急事啊？”

“长话短说吧，我现在只有靠你了。”他忧愁说道。

看到他唯唯喏喏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轻声喝道：“到底怎么了，快说？”

“我的账被检查院提走了。”

“什么时候？”

“下午5：00左右。”

“什么问题？”

“我怀疑是土地的事。咱村那个林场的地我给租出去了，租地款交给文书，基本上花光了。”他苦笑。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