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聪明，满嘴的跑火车。你不能因为个别坏老鼠而否定一锅汤啊，如果长期这样怎么安抚人心啊，上边早晚会治理的，以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想想也是啊，如此状况怎么会长久啊？”
“那我不管，只要它‘长久’就行——”……她面色红润娇喘吁吁地说：“刚才我考虑了——喊上你老妈，一块忙得了——”
“行。”
“你也顺便做个检查——有病一块治。”
“你呢？”
“刚检查过，我和宝儿都没问题。我妈守着呢，方便！”
“咱妈又要唠叨我。”
“闺女嫁个没用的废物，你再不让她唠叨，她不更生气呀？”
“那是，那是。”我趴在床上学着狗狗的样子说：“我只当是汪——汪——”
“你个……”
第九章四
“我个什么？”
“你个龟孙。”
“嘿嘿。”
“请教个事，”厉英很是忧虑的躺在我怀里说，“过节给主任弄点什么好呢？”
“你想怎么样？”
“我想送点有品位的礼物。比如，生日报纸什么的花钱少又能感动人心的东西。”
“主意不错，这需要看他有没有品位，万一他不懂岂不枉费了你的心意。”
“他看上去挺高雅的。”
“看上去高雅不等于真有品位。阳里乡镇里有一个女同志，整天衣袂飘飘，燕语莺声，状若仙子。看书籍是《时间简史》《文明的冲突》或《中国文化史》之类的内涵作品，听音乐是贝多芬的《月光曲》或小施特劳斯的《蓝色的多瑙河》，应该称为高雅人士吧？你知道进家什么样吗？”
“什么样？”
“无论冬夏都是一丝不挂的做饭。更为让人不解的是衣服、鞋、袜子扔得满地都是，从来不管不洗，还特别喜欢对她丈夫施加暴力。”
“你怎么知道？”
“她邻居传出来的呗。”
“哦——那你说怎么办？”
“你们俩之间不需要送礼吧，一个管账，一个签字应该很默契啊？”
“那也得礼尚往来啊。”
“厉英，品位不是每个人都能玩儿或者是给每个人都能玩儿的。我的意见是，你要表现得木讷一些，别显露自己的能力和水平，这样他才对你不设防。如果你太聪明，做任何事都让他佩服，连送个礼也是那么高雅，他还不有意爱上你啊？万一弄成夫妻店那不很快就出事？财务科长最佳的工作状态是聪明不精明，含蓄不张扬，心中有防范。”
“哦。”
“你就庸俗的去和他老婆聊，你们俩干什么都成，目的达到不就行了。”
“明白。”
“还有问题吗？”
“有。”
“说。”
“这一会儿感觉你的硬度不够啊……”
“你用唾液浇灌的力度不够……”
“切……”
座机响一声，我刚拿起那边又挂断，不一会儿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不用猜，我知道梁子来了，“进来吧。”
她轻轻一闪，顺势把门悄悄地留下一条小缝转身走来，我会意地笑了笑。她轻声说道：“去哪儿都要提防有眼。”
“大可不必。老范的品质是免检的。”
“我也是免检的呀……”
“一个正常的人都应该想得到，你那么年轻优秀会与我‘执子之手，相看泪眼’啊，除非心底龌蹉大脑短路。”我淡淡地答道。
她恢复了娇媚神态，笑吟吟地说：“我写好了，请您斧正斧正。”
“不是让你直呈吗？”
“嗨，人家都叫您看了，那就给我看看呗，哥哥——不然我心虚，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枉费了您的心意。”她风吹杨柳般地撒娇道。
“看看？”
“嗯。”双手递给我，毕恭毕敬地站在身边。
一股清香袭来，顿时心跳加速。我急忙对她说：“麻烦你续点水坐在对面吧，我学习学习。”
“好的。”我认真读了一遍，感到梁子有扎实的语言功底和灵巧心思，将来在科级正职位置上有一番作为还是可能的。不由自主的夸奖道：“很好。”
“真的吗？”
“给你说什么假话啊！你看……”她急忙站到我身边。
“当前我们工作的进展情况就不说了，它都在地里四下摆着呢。关键是要给领导们描绘一个蓝图，让他们听得心花怒放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你看你写的园区未来发展的五个方向，每一段读起来都让人眼前一亮，有很强的画面感。尤其是这一段，‘园区内，清澈的汾泉河水在荡漾，当春暖花开或硕果累累的季节来临，你可以在碧波里泛舟，去聆听江南水乡的旋律；亦可以在岸边篝火，来雕琢人间仙境的美味。或三五知己翩翩起舞；或一二好友浅斟低唱；或挽着知心爱人的手，带着可爱的儿女和慈祥的父母，从都市喧嚣中走进这充满诗意的园区，嬉戏水中的锦鳞，寄语岸边的桃花，忘情徜徉这花的海洋，水的世界，有多少人世的烦恼不可以忘却，有多少人间的宠辱不可以忘掉呢！’真的很美。闲暇时写点散文吧，让我陶醉陶醉。”
她一手扶着我的椅背，一手翻着材料说：“行，回头写一篇范文让您背诵。”
我伏案改了几个错别字和标点符号，然后对她说：“多读几遍，调整好节奏和韵律，呈送时排好版。”猛一回头，我居然撞进她怀里……，她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哪儿，扑闪着秀美的双眼很是凄迷的盯着我……
“饭桶，死没？”恐龙的吆喝声。
“还没呢。”严肃地回答道。
“晚上下班后到院里来。”
“几点？”
“六点半左右。开你的车，警车不让动。”
“好的。去哪儿？”
“市区长江路知道吧？”
“知道。”
我赶到检察院的时候，恐龙刚好夹着包从台阶上走下来。他快速地把提包往车里一扔，喘着粗气说：“不知道给我开车门，只知道伺候领导啊？”
“伺候你可以，拿钱来！”
“只认钱不认人，你还值得交往吗？”
“这是向检察院学习的结果。”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他手太长了。”
“哪能风闻办案啊，这下免职，心里舒服了。”
“懂法犯法，不懂法也犯法，现在这事儿啊，没法说。”
“咱不说。我最害怕上下班的时候开车，技术有点潮湿还是你来吧。”
“下雨天学的还是办的照啊？”
“两者都有。”
“停下，滚后边去。”
他重新启动车快速滑出去，双眼直盯前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那条路上有一个芳林苑小区，里面有一家饭店叫‘在水一方’，河豚做得很有特色。”
“又让我干啥？”
“你能干啥，畏手畏脚的？”
“上次没什么事吧？”
他大笑一声很是自信地说：“我办的一切事均在法律的框架内。”
“没失过手？”
“偶尔。”
“怕的就是‘偶尔’，你只要不把我‘偶尔’进去就行，否则秀才该烧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