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顾家自己要招麻烦,那就不怪我不仁义了。当初顾家人都从市里去了国外,顾家自己的地盘完全空置,想对付还不容易?现在顾家人都在村里被更严重的塌方堵着出不来,那这局剩下时间,就是我说了算的。”
更严重的塌方……是故意堵顾家人的吗。
听秦颂这么说。我担心起来。
想劝他别躺这摊子浑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秦颂可能看出我心思,他一点不避嫌的脱了个干净,只留条底裤把他重要部位一遮,就绕到床另边,上来靠着我,调整了好几次姿势,舒服了才说。
“你肯定想,跟顾家这么僵,都是因为我妈当时把温白给害成艾滋了。现在顾家也没怎么出手对付我们秦家,不至于不留个活口。但你又是被顾家折腾得没人样了的,说这些话,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对吧?”
我苦笑着点头,暗想这秦颂猜人心的技能,是一猜一个准的。
他又叹口气,把手伸到后脑勺下。让头枕着手臂,眼神往高了一点,“但商场就是这样,不比战场温和半点。他们顾家积累的孽早就该被收拾了,只是我妈那次成了导火索而已。就算我妈有一万个错,她都是秦家的主心骨,她指的地方再错,秦家也要为她行为买单,这哪是在为她买单,是为我。”
他口气透着点哀。这事要一点一点的往回牵,说到底要拉出不少故事不少人来,谁的罪谁亏了。真要一点点的压上砝码去算,那也早就算不清了。
秦家和顾家各自为帮,都是为了自己帮里的人吃口活命饭,都是利己的,谁没比谁高贵。
在床上躺了会儿,也聊了会儿。秦颂靠我身体越来越紧。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足够烫,我起了警惕之心,想往边上挪点,秦颂把我手一抓,眼神黑成碳。
“你只有脚底有伤是吧?还疼吗,不疼了吧……”
他手指弯成勾状,伸进被子里,在我大腿的地方来来回回的刮。
他像自问自答的在说话,我赶紧反驳,“还疼……”
只看他喉头一动,嗓子哑得很,“还疼?那就是没治好。我是个锱铢必报的性子,等会儿起床下楼,我带你去医院闹个清楚。”
知道他故意说话激我,我手抵在秦颂的胸口上把他往远处推,但他又像石刻的一样一动不动的,我怎么推都没办法。
我只能哀着声喊他,“秦颂……你真的一点不怕?”
不怕我真出事了,不怕我只不过是在潜伏期里没检查出来,五年后十年后……那时候的检查报告,才是最后的真相。
秦颂手指头轻刮往上,都贴到我脸上来,他把其余手指张开,来扣我下巴,很冷静的回答我,“别人眼里的富二代,要在刀尖上走多少年才能活命到四五十岁。我要是一个不小心,二十岁就该死过很多回。别人的钱是用手挣的,我们是用命。我从来没怕过死,我只怕活得像窝囊废。”
说完这些话。他哪还肯里我,手心滚烫的温度扫过我身体各处,我皮肤像在火把下炙烤,烫得我非常难受,我连喊几声秦颂名字,想让他停下,他却越来越兴奋,浑然没有搭理我意思。
我只能弱着呼吸说,我现在脚还非常疼,疼得难受,我想先休息,太困了,好几晚上都没睡好。
只在这样说了之后,秦颂的动作才停了,他安静下来,眼睛里的别样情愫慢慢收拢,他再就没有那样了,只把脑袋贴靠着我的头,叹声气说,“妈的,差点忘了正事,真要命,睡!”
他一声令下,我才松了口气,眼神再往下面某处一扫,好像……突起了一点。
我没看多久,眼前突然一黑,一只手朝我眼睛上盖过来,耳边的语气带着苛责,“你再看就要负责了啊?得寸进尺了还,睡觉睡觉。”
我只能收起眼神不再看了,但刚才的画面就在我脑海里反复,我不停的想着,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
我迷糊睡着时被秦颂推醒了一会儿,没什么意识的听秦颂说他要走了,让我在酒店里等他回来。他会赶在下一个饭点就回来,除了他外,别人来都不要开门。
我心里记着,但实在是睡意太重,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好在秦颂没有逼我一定要回话。他点了点头,自己就走了。
我醒来后,房间里没人,看了看表,已经上午十一点,他说的下一个饭点,应该是指中午。
我这一觉就睡了这么长时间。
看手机的时候,微信有几个未看消息,都是小杨发过来的,问我看了他奶奶情况怎么样,我想了想就回他,他还挺高兴的发来语音,说那真的太好了,能帮上忙他也很高兴,等我下次再去北京,他带团的时候可以再带我一起,不多收我钱。
他还跟我说了最近情况,无非是他的团有时候会不满,多带一个人也不碍事。
说完这些,他才补充,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看北京这么大,但能看到自己老家的人就觉得特别兴奋,北漂这么多年,我也越来越空虚了,姐,以后你要是有合适的对象,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
我看着屏幕,哭笑不得。
房间里的药袋子是折腾一番后拼死拿回来的东西,格外珍贵。我又在手机上给小杨好好倒了番谢,他挺不好意思的,就说自己马上要忙了,又叮嘱我遇到合适的女生,请一定介绍给他。
我答应说好。
到正午十二点,房间门被敲响。
秦颂一回来,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抱我。他头磕在我肩膀上,我努力往后瞥,却被他掌心贴我额头上,硬生生的把我视线摁回前方。
我看不到他疲惫不堪的脸,只感觉他沉闷的气息打在我脖子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想吃什么,老子给你做。”
我满脸不信,又回不了头,盯着眼前落地窗外的景色,特别好看,“你做?”
“哼哼,不信我?这厨房缺什么少什么,你自己跟人说。”
他把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随手扔床面上,就在我手边,我一拿就拿了起来,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锁,我打开屏幕就是一个联系方式。
我想了想,把需要的东西都发过去短信,对方很快回复说好的,会尽快送来。
我又想去看房间的厨房,确定能不能用。但秦颂箍得我很紧,我动两下他都没反应,显然不想让开,我压低声音喊他,“你是不是特别累了?要不你先睡。”
“我这就睡着呢。”
他不咸不淡的回答,是真的要以这样诡异的方式睡觉吗?
但好像秦颂真就这么决定好了。弓着背像树袋熊一样抱在我身后。闭着眼睛,呼吸渐沉。
这样的时间应该是无聊的掰着手指头度过去。可我竟太享受这样宁静的时光,指针一点一点的往下一个地方走,我多想钟停了时间停了,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秦颂总是醒了,送食材的人敲开了房门,他多带了一口砂锅,是秦颂特地叮嘱过的。
用来熬药。
把门一关,秦颂睡眼惺忪的靠到我身后来,手往前面一环,“以后你就先住这,视野交通都不错,也有厨房给你做饭,过度几天,等西藏那边收拾好,我接你过去。”
还好他没禁锢我双手,我能把食材从塑料口袋里一一挑出来,正弄着,秦颂啧啧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呐,没想到你连鱼都不给我准备一条,枉费我还期待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