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太太,叫我夫人,叫我老婆,也叫我亲爱的。
他好像一早就知道,我对这样的称谓毫无抵抗力。
我软着脚。乱着呼吸,听他在最后关头时,才重咬我名字。
这个我爱着的男人,他叫我黎西。
一连让赵彪守了三天病房,到秦国安坐不住自己来扣门问罪,质问秦颂,是不是真如赵彪说的,是赵彪自己想去守顾琛的,秦颂也没推到赵彪头上,自己认了,就是他想赵彪去陪的。
这真实的干脆回答,秦国安来气得直接一巴掌甩在秦颂脑袋上,发出一声嘭响。
我站在秦颂身后的小客厅里,心脏一抽。
再看秦颂僵硬的后背,和秦国安怒意不掩的重骂。
“你个没用的废物!你一整天一整天的都干成了什么事!你以前什么烂账样子我不管,但现在,你要再这样正事不做,休想再进秦家门!”
我站在秦颂身后,听他漠然问,“你问过我,就知道我正事不做?”
秦国安不屑冷笑。“你还有什么正事,玩儿女人?!”
秦颂声音里升了点怒意,我知道他向来也不爱为自己的默默努力解释,不然秦家人对秦颂的误解也不会这么深。
在他们眼中,秦颂是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在我心里,秦颂是能抗压吃苦。能成大事。
秦颂讥笑,“你儿子和我老子的救命恩人的心愿不了了?你看要是西藏那边的烂摊子再不处理,他还能再老实待病房几天。”
秦颂找赵彪来,在他关上酒店门后的白天,我才看明白。他要重新着手西藏。
不是说干就马上能动手干的,手中积了不少资料文件要看,他做足了准备回去。为顾琛,更为他自己,也为秦家。
“这就是你的借口?”
秦国安还是没信。在秦颂愿意开口的这一次里。
秦颂半晌没说话,在秦国安骤然震怒的表情里,把房间门一甩。
“爱信不信。”
他满脸颓然的转过身来,没料到会看到我一样,眼皮子勉强一撑。才露出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又被你看到这么不爷们儿的一面了,对不住啊。”
我心揪得难受,摇摇头,朝前走一步,去抱着他的腰。
“我会陪你。”
他好久没说话,也没抛了西藏项目的事情不做,秦国安嘴上说着不相信。但也没再来过。
第二天,我在客厅陪秦颂整理繁杂的资料,手机一响,我拿起来一看,是郝如月打来的。
她说想逛街了,但上海这边日新月异,她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逛了。
我挂掉电话。看一眼秦颂,他也朝着我,眉头皱着,“算了,你别去。”
我摇摇头,手伸过去贴他手背上,勉强笑着,“怎么不去,那是我婆婆。”
他却不笑了,“你不准去。”
我却起了身,朝衣柜方向走,“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总是要面对的,你觉得我能那么脆弱?”
他只能叹口气,说要跟我一起,我挑着稍微正式点的衣服,又把他这念头推了回去。
要是秦颂去,郝如月要跟我说的就不是真正的那一番了。
“那老子在门口等你,你早点儿下来。”
我正想说不用,一个电话打进来,秦颂接完回来,匆匆忙忙的站我旁边也开始换起衣服,他有点烦躁。
“西藏那边有个负责人提前过来了,老子要去接一趟,顺便核对点情况,妈的。见过延误的没见过提前的,真不给歇口气时间。”
我笑话他时,顺手帮他把领带系上,他抽出空扣着袖口,换衣速度加快不少。
我系领带的手越来越巧,比起之前扭扭捏捏的造型已经进步很多,不刻意挑毛病还是能看得进去。
就连秦颂也啧啧称赞我手艺不错。
到酒店楼下。我们分道扬镳,他突然喊我一声,我回头,腰突然伸来一只手,大力的把我往那方向一推,我嘴上一软,被秦颂的唇堵得严严实实的。
“忙完早点回房间,老子特别怕你再外面又被人盯着,心不舒服的很。”
我笑着推他,又郑重的点头说好。
我坐车到郝如月约的地方,没想到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些她那圈子的朋友,三三两两的坐在几张单人皮质沙发上,桌上摆着几份精致的糕点。几人有说有笑的,郝如月正端着茶杯,一眼就看见了我。
她还是先咽下嘴里东西,才缓缓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提着精神,坐到她旁边,她洋洋洒洒的跟面前人介绍,说我的名字,再没说什么了。
几个女人眼皮子尖,快速看对方一眼,都懂了,却不说破,就继续跟郝如月聊着,说点女人间的私房话,郝如月也笑呵呵的接,一点看不出高兴外的情绪。
我被晾晒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坐着,我面前的桌面上也空着,有服务员过来服务,其中一个阔太才把视线和话锋都转向了我。
“这位小妹妹,你怎么也不点东西喝,不知道的还以为如月虐待你呢,来,把菜单拿过来,我给你点。”
她招着服务员递给我一份精致的菜单,我看一眼,随便点了杯鲜榨,再听刚才那阔太,把话题又转向了孩子上。
她说她儿媳妇又怀孕了,第一胎就是个男孩儿,她就想这一次能抱个孙女,子女双全,凑一个好字。
另外个赶紧接话过去,说恭喜恭喜,有表道自己家的孙女快四岁了。这段时间特别闹腾,还好请多了两个保姆,不然不够用。
女人的话题一旦转到丈夫和孩子身上,就再打不住。
我埋着头,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果汁,小声道了声谢,再习惯性的想去咬吸管。嘴刚一张,不料眼神突然扫到旁边位置的郝如月脸上,我嘴巴一僵,赶紧收回嘴。
在这阶层,咬吸管是很坏身份的一件事,嘴上抹的口红唇釉,再高级的也不能沾杯。
郝如月曾经耐心的教过我,这一刻我慌张的竟然差点就忘了。
等我把杯子放到桌面上,再不敢动一下后,几个女人的话题,也没从孩子上打住。
她们年纪相仿,都五十不到,又保养很好,但也到了抱孙子的时候,过了说儿女的年纪,聊一聊孙子女辈也凑合。
但就至此开始,郝如月跟我一样,再没开过口,可她表情特别阴,几个阔太很识趣,在说了一会儿,算尽兴了,才做鸟兽状都找各种借口走了,只剩我跟郝如月两个人在。
她猛喝了一口茶,再把茶杯磕放在茶碟上,发出一声轻响。这件事她曾经也拿来当不好的例子提醒过我,她说这样很不礼貌。
她下巴绷着,好久才深深呼吸两口,看向我,皮笑肉不笑的,“今天的阵仗你可亲眼看见了的,别以为我们这个地位的人活得多容易,特别是自己还想从底层点攀爬上来的,更是难的很!”
我眨了下眼睛,低说声知道。
郝如月却突然炸了一样恼闹道。“你知道什么?就是因为你怀孕这事儿闹得市里人都知道了,我脸上多有面子的出去,见这见那的,结果你们告诉我没怀,我这脸丢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