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我就奇怪怎么西姐你的情绪变化这么明显!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是怀孕了!那时候我的我跟你差不多。脾气变得特别坏,特别是对老宋,我主动找他吵了好几回,他可从来不肯搭理我,要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恭喜你啊西姐。西姐……你怎么想啊?”
她的话锋渐渐变得担心,我抑制不住喜悦的回她。“我当然是高兴。特别是看到你跟宋景辉,还有你们的孩子。我要是能跟你们一样简单幸福,就好。”
“哟,说什么话呢,现在西姐你身份可不一样了,你是准阔太。你何止像我们一样幸福,你简直比我们幸福太多,这事秦颂知道吗?”
我压着声音回她,“还不知道,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如果真的有孩子。我就告诉他。”
“也行,那你放心吧,你晚上在外面一定注意安全,别太兴奋不睡觉影响身体。”
我口头上答应了叶九,在医院附近的旅店开了个房间睡下,却迟迟都睡不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天花板看,嘴角弯着,老笑。
我太期待这个生命出现。要不是这么一出,我还体会不到迎接新生命的心情,大概就像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兴奋。却很不踏实。
我时醒时睡到第二天早上,赶紧退房到对面医院。对这方面我一点经验没有,怕结果出错,我连水都不敢沾,直接挂了妇产科的号,等医生开出检查单。再抽血。
上午抽血,下午拿报告,我一步都不敢出医院门,在顾琛病房里待了好半天,时不时的就看雪白墙壁上挂着的闹钟,再抽回视线,再看。
反反复复,差不了几分钟时间。
目睹全过程的顾琛冷眼看我,嘲笑我的意味明显,他说,“紧张有什么用,你这样子真丑。结果怎么都变不了。”
我有点恼。斜眼瞪他,又咒,“你又没经历过,懂什么!”。
话脱口而出后,再看顾琛骤变的脸色就后悔。顾琛昨晚如数家珍的交代我检查过程,他怎么会没经历过。
他眼神发暗。头转向一边,久久后才回答我,“看着你真讨厌。”
“就像看到曾经的我。”
听他这话,我心狠狠的一揪,情绪变化很突然,我找到根源。倒也不避,就软着声音问他,“顾琛你一开始知道……刘怡恩那孩子生父是谁吗?”
我很怀疑那时候的顾琛,已经是什么都知道的存在。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怎么会在这种问题上犯蠢。
等了很长时间,他脑袋动了动,像在调整舒适的角度,“或许吧。”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我心里的那杆秤更偏向于顾琛知道。
他知道,不说破,他眼睁睁看刘怡恩隐瞒他就为了看他愚蠢的欢喜样子,他就真的表现出欢喜。或者那时候。他也在演戏骗自己。
隔了好久,还没到检查报告出来时候,顾琛突然反胃干呕,动静非常大。门口的看守人员进来,招进护士帮忙,一时间病房里冲进来许多人。黑压压的脑袋都围着顾琛旁边,他没吐出什么东西,但脸色阴了很多,虚弱的被扶着躺好在床上,一脸虚脱模样。
等人群接连散开,我站在病床旁边,不安的盯着顾琛的脸,他仿佛感知道,再勉强撑开眼皮子,问我在看什么。
我心头的惶恐压抑不住,声音不自禁的发抖,“我爸爸以前得肺癌住院的时候。我为了赚钱给他治病不敢辞职照顾他,很多他痛苦的时候我都没在他身边,我在想,我爸爸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这么难受过。”
顾琛斜看我一眼,我以为依他凉薄性子,是会告诉我真相,可他没有,他甚至明显避开我这问题,缓缓闭上眼睛后,才幽幽道,“有些痛苦抒发出来反而舒服,闷在心里并不会好受。你没看到他这样子,反而让他轻松点。他没添太多额外负担,已经是件庆事。”
我听顾琛这番话,眼角一湿,就掉下眼泪来。
病房的时间仿佛凝滞。
我跟顾琛再没一个人开口继续接话说下去。直到下午两点半,可以拿检查报告的时间,我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着急,我腿窝撞到板凳发出“滋啦”的摩擦地板的声音,顾琛扫一眼过来,皱起眉峰,“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小心点!”
不提也好,他这么一说,我心快跳到嗓子眼,朝门口走出去两步,越感觉自己动作像机械的木偶。
到门口,我不安的回头看一眼,正对上顾琛探来的视线,我咬了咬嘴皮子,“要是检查结果不……”
顾琛别过眼,“顺其自然。”
是啊,顺其自然。
像年代久远前高考后等待发成绩的考生,顶着烈日站在展报面前眼神翻找自己名字的时候。
“黎西?你是黎西?”护士扬了扬手中白纸,我眼珠子跟着转动,咽了咽口水。“是我。”
“喏。”她把白纸递给我,脸别到旁边去。
我伸手接过来,扫了两眼,看不太明白,张着嘴,嗓子像火烤一样辣,“请问,我到底怀孕没有……”
护士不耐烦的斜楞我一眼,又绕过我往别的地方去了,边走才边说,“你这个检查报告拿到医生那去看就行了,你问我干什么呀,我又不是医生……”
我同样的话,辗转到三楼妇产科办公室里,等过俩个人后,才敢进去对医生也问了遍。
医生拿着报告单扫了一眼,“没怀孕。”
我以为听错,又重新问一遍,医生回一遍,我又问。她这才深深的看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报告。耐心问,“你最后一次没做措施同房是在什么时候?”
我怕不准,把时间都报了一遍,她点点头,“刚开始的检查结果可能不准,你下周再过来复查一次,我们这还是有像这种情况的孕妇,检查几次之后才会出真实结果,但就目前来看,是没怀孕的。”
解释到这里,已经有另外病人从门口进来,拿单子交给医生,我临到门口时,听医生和她对话,她说要是怀孕超过两个月的话,打胎要多少钱。
我心里翻不出什么滋味,到门口后不再走了,依靠在墙壁边上,给叶九病房打去电话,是看护接的,转告了我的话,那边看护又回说,叶九让我赶紧回月子中心,她跟我好好聊聊,要安慰我。
我哭笑不得的挂掉电话,心想哪还需要叶九安慰,没怀孕不也挺好的吗,现在这节骨眼上,也不适合怀孕。
只是这心像钻开个眼子,风呼啊呼的灌,特别凉。
下楼回到顾琛病房,他眼神朝我看过来,倒一个字都没问,管我要水喝。我把床边柜上的水杯拿起来,手贴在玻璃杯上感觉下温度。觉得凑合,再递到顾琛嘴边,他探过头来,嘴唇沾在玻璃杯壁上,慢条斯理的喝水。
他不问,我就问他,“你不好奇我检查报告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