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一会儿大门拉开条缝,露出一张没睡醒的不耐烦脸,上下打量我一圈,又扫了扫孙芸芸。
孙芸芸接过我手中的鱼,认真告诉秦颂。“我想来做条鱼给你吃,你最近挺忙的,养养胃。”
秦颂最近忙吗?
秦颂挺不耐烦的,骂咧咧的问孙芸芸既然知道还来打扰他好不容易的休息,口气不是太好,身体却主动让开条道。
我跟孙芸芸进去,到厨房里,秦颂穿着套黑睡衣,手肘撑在吧台面上,手里握着水杯,眼神在厨房里乱窜,我埋着头,余光稍稍能看见他含着笑意的嘴角,又吹嘘自己这两天到哪到哪泡了多少女人。
大概是说给孙芸芸听的。
孙芸芸靠在我旁边盯着我手起刀落的清理鱼身,到这时候才皱眉回秦颂。“以后我们结婚了,就禁止你这样。”
我握刀的手突然一撇,差点割到我手指头。
差不多一两秒的寂静后,秦颂暴跳如雷,“谁他妈要跟你结婚,别打主意到老子头上!别以为占着你爸身份就欺负平民老百姓。”
孙芸芸皱起了眉峰,显然不信秦颂是这个回答,她也没生气,还在继续提这事,“我爸也同意了。他不嫌你家。”
我见秦颂眼睛撑大,一口气像提在胸口里快炸开又吐不出来的难受。
孙芸芸这说法,的确不知道从何解释。虽然不该这样,但见秦颂吃瘪样子,我就想笑。
他把水杯往桌面上重重一放。手掌贴额头上,对着空气咒骂两句,气回房间去了。
孙芸芸奇怪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说的哪里不对,秦颂不是怕高攀她家才这样的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转移着话题,指了指手底下的鱼身,“你看看这里,该这么弄……”
不知不觉变成我在做,孙芸芸在看。等端了坐好的鱼到餐厅里时。秦颂才再出来,已经收好了情绪,但兴致不是很高。
孙芸芸还想说什么,被秦颂赶紧举着手打断,“你别说话,你千万别说话,你吃的是鱼,小心说话卡刺。”
秦颂俨然一副吃鱼专业户的过来人身份提醒孙芸芸,她听完觉得挺有道理也默默在吃。
场面总算安静下来,吃到快一半时,秦颂的大门发出动静,不是敲门,是开门声。
一张曾经见过一次的熟脸映入眼帘,她原本憋着话想说,显然没料到见到这场景。
等她靠过来,站到秦颂旁边,单手放他背倚上,打趣道,“儿子,你妈还在家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你倒贴心啊,给妈找了两个小帮手。”
秦颂妈来之后又顺势坐到秦颂旁边椅上,抢过秦颂筷子,挑了点鱼肉送嘴里吃。
她挑了挑眉峰,又多吃几块。秦颂反过来手肘推了推他妈,单手托腮的打量她,“妈,好吃吗?”
秦颂妈刚“嗯”了声,又问,“哪家点的?”
他脸上划过几分笑意,暗示他妈是我做的。秦颂妈又降调“哦”了声,没说别的,只委婉的把筷子搁桌面上,再不吃了。扭头就去训秦颂又一天到晚的不回家,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坐在原位上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秦颂突然一把抓起他妈放桌上的筷子,痞笑道。“你又减肥呢?不吃拉倒,我还不够。”说完又夹一大块儿鱼肉放碗里。
“瞧你跟没吃饱过一样,今天晚上必须回家,你爸多想你!”秦颂妈戳了戳秦颂脸,被秦颂耸肩挤掉了。
眼看吃的差不多。我站起来准备收拾,这是下意识反应就这么做了,没想到招来其余三双散着不同情绪的眼神打量。
孙芸芸奇怪的问,“秦颂,你们家没请佣人吗?”
我握碗的手指一僵。这里到底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人。他们不操心饭后收拾碗筷的活。他们享受的平常生活,跟我完全不一样。也没有谁对错,出生不一样罢了。
秦颂突然站起来,慵懒的指尖绕起袖口的布料往上扎,露出一半精瘦的手臂,他埋头开始收拾桌面残渣,眼睛却轮上来瞪我,“愣着干什么,孙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千金,你这平民还不赶紧帮把手。”
说完秦颂自顾自的把碗和盘端到厨房放好,又回来继续清理。我知道他哪会洗碗,赶紧过去拧开水龙头,拿抹布清洁碗筷。
等我收拾完出厨房,见孙芸芸跟秦颂妈正聊着。
刚才孙芸芸那番话,秦颂妈也听见了,加上秦颂的话,心里也揣测出几分孙芸芸身份,慢慢变得热络起来。
等我跟孙芸芸准备要走时,秦颂妈送到门口,热情的要孙芸芸再来。
孙芸芸点头说好,“下次我带两个佣人来添给秦颂用。”
秦颂妈的笑容僵在脸上,肩膀又被秦颂稍稍撞开,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孙芸芸话里的施舍味道,她听着怪,更担心是自己没听明白。
手拎着车钥匙,秦颂说送我回去,我本想说跟孙芸芸一起,她已经坐上了车,一副就让秦颂送我的样子。
秦颂嘴角挂着了然的笑,一副老子早知道的嘴脸。
在车上秦颂开了电台。一个韵味优美的女生传在车里散开。
我头偏向窗外,看街景渐渐熟悉起来。
“秦颂,我可能要离婚了。”
明显感觉到车速骤然快了点,秦颂嗓音倒平静的很,“不错啊,你怎么办到的,挺厉害。”
“但我没太想好,后果有点严重。”
“呵,看来你不仅脑子笨,记性也差,活该你吃亏,让你补脑子。”
我被秦颂骂了两句,也渐渐想得更明白。
这样的机会像刀,换做是汪文抓在手里,我早死了。
“那你直接送我去我房子那吧。”
秦颂默不作声。他知道我说的哪里。直踩油门把我放到汪文在的小区门口,我要下车,他突然弯腰摁着我手,鼻尖离我脸只一拳头的距离。
“要不你换种方式付出?”他哑着嗓子低声询问我,喉结滚动。“不用这么吃苦,不然你不选这条路,选……”
“秦颂,这是我自己婚姻肯定要我自己想办法处理,要借了谁的手都留人话柄。我先走了。”
匆忙下车。我进小区门口再回头,秦颂车还没开走。
他第一次表露出要帮我的意思,让我意外,心也跳得凶了。
可就像他不用我吃苦,我也不想他为难罢。要是落人话柄,说他秦总是沾人家庭的不忌口,再不想介意,但心里还有个疙瘩。
我用汪文给我的钥匙开了家门,没看到汪文,婆婆坐在客厅的阳台边。晒着阳光捶核桃。
等我走近,她斜楞我两眼,骂我怎么天天都不知道回家,就在外面鬼混的娼妇,饿到她儿子了!
我挑眉,转了房子一圈又出来,没见到汪文影子,看来是不在的。
“你在干什么?”